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驀地﹗

        三條屍影從一側的車廂裡撲出,那赫然是兩頭高大威猛的尖嘯者以及一頭滿臉血
筋的變異喪屍﹗

        那頭變異喪屍似乎是首領,只因牠一動不動地站在中間,而兩頭尖嘯者則像是護
衛似的,一左一右地守侯在牠身邊,顯得恭恭敬敬。

  嘿嘿,總算有些像樣的對手了﹗

       我大喜,向牠們挑釁性地舉起中指。

  「吼吼吼吼吼——」

  牠們暴怒大吼,奪命魔音迸發而出,讓我的耳門一陣震痛。

  我連連後退。

  「吼吼吼吼吼——」

  魔音再度襲來。

  媽的,這兩頭畜牲﹗

       我耳門一痛,身子一震,雙腿為之一軟,不由自主地半跪在地。

  雙屍向我步步逼近,同時喊著磨蝕心靈的魔音﹗

        「吼呀呀呀呀——」

  他媽的﹗雙屍合作無間,我攻擊其中一頭,另一頭又會放出魔音,簡直毫無破
綻,要攻擊也無從入手﹗

        他們在喊,我就在退。

  我捂住耳門,鼻血狂流,幾乎淹沒我的下半臉龐,也像一個被父母鞭打、驚懼不
已的小孩,一直退到牆邊。

       試想想,我什麼時侯這般窩囊過?真是氣死人了﹗

      不能再退了﹗再這樣下去的話,我必死無疑﹗

     我,方仰光,寧死不退﹗我說得出,就做得到﹗

     我重整旗鼓,信手抹去嘴邊的血,剛想與喪屍拚命死鬥之時,眼角卻無意中瞥到牆
邊的一個警鐘,一個絕妙的想法在我腦海瞬間生出﹗

     呵呵,或許我可以借助警鐘制造噪音,以干擾尖嘯者的喊叫聲,甚至是造成一種
反蝕的效果,也即是所謂的同類相斥定理﹗

     想到此處,我信心大增,立時向警鐘開了一槍。

  砰﹗

       警鐘立時大開,震耳欲聾﹗

        呼呼——呼呼——呼呼——

        果然,兩頭尖嘯者立時痛苦地蹲在地上,捂住頭顱,止住了前進的腳步。

  去死吧﹗

        我見機不可失,立時衝上前,一刀割開其中一頭尖嘯者的脖頸。

  鮮血飛濺,濺在另一頭尖嘯者的身上,也讓牠為之驚醒﹗

       我再接再厲,趁牠還未發出魔音之時,瞬間割去牠的喉嚨,讓牠永遠失去發聲的
機會。

  「吼吼吼吼——」

  那頭變異喪屍嚇見異變陡生,又驚又怒地大叫起來。

  我冷冷一笑,右腳一伸,將牠絆在地上,然後往其頭顱揮砍而去。

  變異喪屍大驚,連忙張開血口,向我吐出腥紅色的血液﹗

       這血絕對有問題﹗不過,就算沒問題的話,我也不會讓其噴到我身上﹗

       我心中一亮,微微側首,輕輕鬆鬆就避開了。

  變異喪屍懼意更深,慌忙地用雙爪揮向我的面門。

  我既不閃,又不避,完全一副任由宰割的模樣。

  變異喪屍見狀,不由喜出望外。

  不過……

       就在喪屍鋒利的雙爪即將觸及臉龐之際,我冷冷一笑,一抹精光自眼底迅速閃
過,我倏地揮起軍刀,又狠又快地割去牠的雙手手腕。

  「嗚啊啊啊——」

  變異喪屍悲嗚長叫,一雙鋒利的爪子就這樣被我割下來,黑血從中流個不停。

  下一刻,牠再也發出不了一聲痛叫了……

        因為,一把銳利無比的刀子直直地消入牠的脖頸裡,黑血不住從中流出,淌淌流
下的血液很快就沾污這塊地板。

  總算清理好這個停車場了,我們又可以繼續在太古城中心安然無恙地居住下去﹗

       我欣然一笑,隨手拔去插在屍頸的軍刀,繼續往著停車場的出口走去。

  走著走著,我的雙眼驀地凝住了,視線停留在停車場出口的一處巨影上。

  那赫然是……

       那是一頭異常龐大的怪物﹗

       牠單眼暴紅,周身的肌膚極其血紅,血紅的筋脈像是錯亂無序的蜘蛛網般纏繞在
中,手粗腳壯,胸口處嵌著一顆足球大小的心臟,隨著呼吸而上下跳動,顯得極為正
常,與人類幾乎毫無二致﹗

        不過,牠的雙手各異,左手的盡頭是一把似是從骨骼裡生長出來的巨型砍刀,由
首至尾,長度約有米半,而右手的末處則是五條粗大而凶暴的爪子,五爪伸展之時,
幾乎覆及牠的一半身軀,顯得極為嚇人﹗

        就在此時,牠嘴角一動,竟朝我猙獰一笑,血紅而又巨大的嘴巴吐出一陣擎天憾
地的暴吼聲,聲音震攝人心。

  「吼吼吼吼吼吼呀呀呀呀呀——」

  這到底是什麼怪物?難道就是林殤影與伊藤夜羽常說的那頭索取者?

        我心下一沉,汗流浹背,從不顫抖的身軀卻在此時顫抖不停,就連那顆堅毅的心
也禁不住地動搖起來﹗

        不,不管是變異喪屍,還是什麼怪物也好,我也不會懼怕﹗

       你們的恐怖,只會加劇我的戰意﹗更何況,那頭怪物有著一個顯而易見的弱
點——心臟﹗

       想到此處,我鬥志大盛,心中的懼意迅速化為無垠的動力,全身血液沸騰起來,
同時精神的狀態與身體的機能都提升到極限,連忙取出手槍,改為左手持槍,右手持
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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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也不能怪我,在這種情況下,只用近戰的話,簡直與主動送死沒兩樣﹗

        我警戒異常地盯著眼前的強敵。

  索取者再次獰笑,巨大的身軀一動,向我奔馳而來,速度快如閃電。

  下一瞬間,牠已來到我的面門,鋒利砍刀直面劈來﹗

        這麼快?

        我微微一愣,瞬即往後退去,避開險擊,然後速速向牠的心臟連連開槍。

  砰﹗砰砰﹗砰砰砰﹗

       賓﹗賓賓﹗賓賓賓﹗

       即使是用槍械攻擊要害,也無法對牠造成一絲傷害,只因這頭怪物聰明得很,在
我開槍之前,已利用長長的鋒爪護住心臟,使得擊上去的子彈發出響亮的金屬碰撞
擊﹗

        接著,牠又再提起骨刀,往我的腰橫掃而去﹗

         我連忙往一旁跳去,撲倒在地上。

  怪物趁勢追擊,鋒爪不住地插擊而來﹗

        我不住扭動身子,閃避如雨般落下的利爪,並趁住這段空隙,射擊那顆血紅的心
臟,讓其不住流下血汁。

  「吼吼吼吼吼吼吼——」

  怪物吃痛,暴怒不已,雙手並用,兩把截然不同的利器一左一右地插向我的
所在﹗

         機會來了﹗

         我瞄準時機,在利器擊中身體之前,拚力一撲,一腳踩上其中一條壯臂,而後倏
然飛撲牠的心臟﹗

       「滋」的一聲,我的利刀由首至末地沒入牠的心臟,鮮紅色的血汁迅速從其流
下,沾滿了我的手掌。

  「吼吼吼吼吼吼呀呀呀呀——」

  怪物痛極大叫,血眸流出疼痛的淚水,巨軀不住扭動、掙扎,意圖將我甩開。

  去死吧,怪物﹗

        我得勢不饒人,雙手緊緊地抓住刀柄,然後重重地向下拖去﹗

        頓時,拖出了一條血紅的痕跡,由胸口至腹部,深長至極,從其噴出的血液噴到
我滿身皆是,宛如血人﹗

       「吼吼吼吼吼吼呀呀呀呀——」

  怪物再度悲嗚,右手抓住我的身子,強力一揮,將我連人帶刀狠狠地扔在遠處的
牆邊﹗

        啪﹗

       背部立時傳來一陣無法言喻的劇痛,痛得我五官都扭曲起來。

  那頭怪物,還未死去吧﹗

       我心下一沉,勉力睜開雙眼。

  在朦朧的視際中,我瞧到索取者正痛苦萬針地捂住傷處,步履蹣跚地步向停車場
的樓梯口﹗

       不,我絕不能讓你踏進基地半步,絕不能讓你有半點傷害平民的機會﹗哪怕是賠
上我這條老命﹗

        想及此處,身體又充滿了無窮無盡的動力,我艱難而迅速地爬起身,快步衝到怪
物的背後,提起軍刀,往牠的腿根處狠狠斬去。

  果然,如我所料,斬擊並沒有對索取者造成半點傷害,換來的只是牠的滿腔怒
火﹗

  「吼吼吼吼吼吼吼吼——」

        牠暴吼一聲,怒然回首,鋒利的巨爪猛地向我插來﹗

        就等你這下了﹗嘿嘿﹗

        我冷冷一笑,往右一避,極速朝牠的心臟開槍。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

        我不停地開槍,直到彈匣沒彈,發出「卡」的一聲後,輕輕將軍刀拋上半空。

  隨後,我速速抓起軍刀的柄部,往怪物的心臟狠狠扔去﹗

         「滋」的一聲,軍刀準確無誤地擊中怪物的弱點,心臟爆出大片腥臭而溫熱的鮮
血﹗

        「吼吼吼吼吼吼吼吼吼——」

  怪物痛叫連天,血紅的淚奪眶而出,牠仇怨地盯了我一眼,竟是不顧仍插在牠胸
口的軍刀,就此慌然逃去﹗

         不過,我沒有乘勝追擊,因為……

         「吼啊啊啊——」

  一大群喪屍從外面蜂擁而來,正瘋狂地衝向停車場的出口處﹗

       不,不能讓牠們衝進來﹗

        我立即瞥了瞥四周,期盼發現有用的工具。

  很快,我的視線就停留在一部兩米高、五米闊的大型貨車﹗

       正合我意﹗

        我心中一喜,忙不迭地衝過去,打開車門,走進其中。

  駕駛處的座位還躺著一具中年男性的屍體。

  我將它推到一邊去,正要發動汽車之時,才駭然發現……

       沒有車匙﹗

       「吼呀呀呀呀——」

  屍群奮然大吼,像是一群追逐正要離去的偶像的狂熱粉絲,向身在車中的我奮不
顧身衝來﹗

        你媽的﹗

         我左右環顧,竟在男屍手中發現了一條金黃色的鎖匙﹗

        有救了﹗

        我大喜,連忙從其搶過鎖匙,然後插入鎖孔,向右一扭﹗

        「卡」的一聲,貨車就發動了﹗

        我果斷地踩下油門,單手握著釱門,開動汽車。

  貨車迅速由慢至快,直直地衝向不畏生死的屍群﹗

        碰碰碰﹗

        直面迎上屍群的撞擊聲﹗

        「吼呀呀呀呀——」

  被撞倒的喪屍的痛叫聲﹗

        卡咧﹗

         清脆卻又悅耳的撕裂聲﹗

        撞死你們,撞死你們這群廢物﹗哈哈哈哈哈哈……

        我狂笑,死命地踩動油門,讓汽車的行駛速度立時提升到極點,不住地撞開前繼
後仆地衝來的屍群,從黑壓壓的屍群中硬生生地殺出一條血路﹗

        遽然,一隻腐爛的手從旁伸出,猛地抓住了我的脖頸﹗

         媽的,我得意忘形了﹗

         我想也不想,看也不看,抓起手槍,往旁開槍。

  卡﹗

        沒有子彈﹗

        該死﹗

         我反抓喪屍的脖頸,一拳擊上牠的面門,將之擊倒。

  這時,我已來到了停車場的出口處,急忙扭轉釱門,讓這部大型貨車打橫地塞上
大開的門口。

  塞上缺口後,我立即退離貨車,退離約十米後,我為手槍裝上新的彈匣,然後朝
貨車上的油桶開了一槍。

  砰﹗

       金黃色的汽油從破洞裡汨汨滴到地上,很快就形成一泓油潭﹗

       我隨手取出一個zippo打火機,然後往地上的油跡扔去。

  轟隆﹗

       轟轟烈烈的爆炸聲﹗

      「嗚呀呀——嗚嗚——」

  整架貨車都爆開了,零件四處飛舞,化成奪命的死神,極速收割附近的生命﹗

       爆炸造成一片烈焰火海,烈火之中,無數條血紅屍影扭動、掙扎、痛嚎,最後消
弭﹗

        貨車的殘骸恰好塞上了停車場的缺口,不留一絲縫口,猶如量身打造似的。

  我眼看著那無比壯麗的景象,感受著撲面而來的熾熱氣息,聆聽著那異常美妙的
慘叫聲,微微一笑,背過身去,緩緩走往停車場的樓梯口。

  一切,都結束了﹗真的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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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絕地再生】第六十一章 掙扎
  一切都已經到頭了,這也是否意味著,我的生命也到了盡頭?

       過去的回憶,痛苦的、歡愉的、甜蜜的、苦澀的、冷漠的、熱情的、驚慄的、無畏的,同伴的消失或殆盡,難忘的奇緣與艱難的抉擇,激情與低落,有意或無意犯下的罪行,所有的一切,幾天以來的點點滴滴,化作一泓百味交雜的潮水,一併湧入我的腦海之中,衝擊著每一根、每一條的神經腦骨,全然震撼了我的心神。

  我無神地回首,看了看滿臉憤恨的軍需官,又瞧了瞧滿臉淚痕的絕色雙姝——一個愛我與我愛的女人﹗

       「滾出去吧,廢物﹗以後別再讓我見到你﹗」

  譚家樂惡聲叫罵,一腳將我踢出門外,重重地關上大門,並將之上鎖,直截了當地斷絕了我回首的機會。

  砰﹗

       我頓時失去平衡,整個身體傾倒在地面上,臉部印上了污穢不堪的泥土,就連嘴裡也含上了好幾口污土。

  頭腦極其酷熱,左手與左腿跟的傷處又疼痛無比,真是要了我的命啊﹗

        這一切都要感謝方仰光,若非他用手銬鎖住了我的雙手,又每天叫我跪上幾個小時,我的傷勢也不會加重,而且我現在……

        還生了重病——發了高燒,灼熱的痛感自腦海蔓延開去,教我的精神狀態糟透了,頭腦暈暈眩眩的,根本無法集中起來,以致於觀看遠物也是模糊一片。

  本來,若是以我的個性,定要不顧一切地復仇,不過……

       在病魔的折磨與方仰光的虐待下,我的執念早就被擊潰了,剛才故意激怒伊藤夜羽,也不過是為了宣泄自己的不滿而已,任誰過著如此不堪的日子,肚子裡也會生出一股怨氣。

  再說,復仇也得從長計議,不是即想即做的,我可不得不顧忌方仰光他們手上的人質——青絲與梓晴。

  所以,身心交瘁的我,毅然放棄了復仇的念頭,暫時唯一的想法只是……

        我半側身子,用右邊肩膀貼靠地面,借力而起,辛辛苦苦地爬起身,然後抬起幾乎瞇成細縫的雙眼,將周邊的環境勉勉強強地掃視一圈。

  此刻,我正處於太古城道16號,無數私家車與的士的交匯處,將我放逐的地點正是太古城中心一期的後門,我的周圍盡是一棟棟高聳入雲的大廈,以及一條條接駁兩面商場的半空橋樑。

  我的右旁為一間加拿大的國際學校,左旁則是太古城中心的的士站與正門,前方是一條被高樓與民居簇擁的公路。

  從我這邊看去,整條大道空無一人,沒有半條屍影,有的只是茫然飄散的紙張與垃圾,以及一輛輛被破壞得殘缺不堪的汽車,猶如一條被政府隔離的廢棄街區,顯得荒涼而又死寂。

  現在的我,只想速速去到另一街道的維修店,用裡面的工具把身上的束縛給弄掉,剩下的……容後再想吧﹗

  那間維修店正位於太古灣道第17號與太路的交界處。

  這樣的話,我就不能走捷經,從商場處穿插過去,因為那裡必定充斥著守株待兔的屍群,所以這條路已廢。

  我只能夠繞一個大圈,先是直接穿過太豐路,然後左轉,到達太古灣道第17號。

  現在,只能寄望老天,別讓我在中途遇上喪屍吧,不然的話……

        遽然,一陣寒冷的強風撲面侵襲,刮得我面門隱隱生痛,病弱的身軀也險些被吹倒了。

  加油,我還得撐過去的﹗

        我倒抽一口冷氣,強振心神,小心翼翼地向前步進,從右側緩緩走往太豐路。

  隨著距離的拉近,太豐路的景況也愈發清晰可見。

  街上雖是了無屍影,地上卻是鋪滿了一條條血紅痕跡,其狀各異,或呈掙扎,或呈拖行,或呈扭動,異狀由街頭一直延伸至街尾,模樣煞是嚇人。

  此外,街邊亦躺滿了殘餘的人肢與血淋淋的器官,蛆蟲與蒼蠅在其上縈迴不散,不時還在上頭細細吸吮起來,發出「滋滋」的噁心聲音。

  看來,這裡不久前仍是喪屍肆意撕食的地方。

  我心中一驚,提高警覺,再次緩步慢行,一步一步地穿越血腥的公路。

  走著走著,一陣令人毛骨慄然的撕食聲忽然傳入耳中。

  嘶嘶——嘶嘶嘶——

        頸處開始冒出滴滴冷汗,我提心吊膽,悄然扭首,聞聲望去。

  左旁的Cityplaza停車場入口已然化成喪屍獵食人類的修羅地獄,十多頭喪屍正圍著兩具女性屍體亢然進食,對著屍體的殘肢又撕又咬的,將整塊地板與一旁的牆壁濡染得一片血紅。

  這群喪屍顯然是餓壞了,瘋狂地搶食屍體的每一片肉,就連人體最為堅硬的骨骼也照吃不放,甚至還伸手搶去同伴的食物,使其「吼吼」大叫,憤怒不已,差點就大打出手。

  不過,幸得牠們如此投入,才讓一旁的我避開一劫。

  我見狀,連忙拖起傷腿,細步細步地走動起來。

  血腥的畫面逐漸淡出視線。

  我繼續行走,迅速遠離正在進食的屍群,來到太豐路1號。

  驀然,前方走來了兩頭滿身污血的喪屍,牠們見到我後,血紅的雙眸登時一亮,就如一頭飢餓已久的野獸突然見到一隻軟弱無力的獵物似的。

  他媽的﹗

        我聳然變色,嚇得幾乎拔腿就跑。

  但是……

       兩頭喪屍瞬即衝到我的跟前,將無力反抗的我撲倒,然後張開鮮紅的大嘴,便要印上我的脖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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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閉上雙眼。

  「吼吼吼——吼吼吼吼吼——」

  牠們猛地凝住動作,憤怒大叫,往我的腹部一踢後,竟就此離去﹗

         這到底是什麼回事?喪屍竟然放過我這個活生生的獵物?

         我又驚又疑,不由爬起身來,然後借著地上的血水,瞧了瞧自己的模樣。

  看見的是,一張混雜著血水與污泥的臉龐﹗

        難怪如此,原來牠們是把我當成同類了﹗

       這也多虧了伊藤夜羽的功勞,若非先前把她激怒了,將我踢得臉損皮破,我也難逃此劫﹗

       這樣的話,我就再不用偷偷摸摸地潛行了﹗

       我幡然醒悟,不由驚喜莫名,心神為之一定,大步大步地向前邁進。

  我再前進數步,又見幾頭喪屍跌跌撞撞地走來。

  牠們血眸一亮,又驚又喜地衝到我的跟前,張開血盆大口,正要一把在我身上撕開血肉。

  但是,又在我的肌膚半寸前止住動作。

  「吼吼吼——吼吼吼——」

  喪屍咬牙切齒,暴怒地吼叫,不忿地將我踢倒,然後急急而去。

  哈哈,蠢貨就是蠢貨﹗

         我在心裡暗笑,側起身,緩緩爬起來,又繼續前行。

  一路上有驚無險,雖是遇上幾批喪屍,但牠們卻誤以為我是牠們的同類,怒叫幾聲便放我過去,由此也沒遇上多大麻煩,甚至算得上暢行無阻。

  不過,只希望接下來的路亦然,也希望老天別在此時跟我開起玩笑——下起大雨,洗掉我的偽裝﹗

       我放下心裡的不安,再度前進。

  迅即,我來到了太豐路的盡頭——一個連接兩條街道的轉彎口。

  微微左轉,已到達太古灣道第11號,距離我的目的地——太古灣道第17號大概只有一分至兩分鐘的路程。

  很快就可以把這該死的玩意給弄掉了﹗

       我內心一陣火熱,以更快的速度往目的地的方向進發。

  此刻的太古灣道也是毫不平靜,約數十頭喪屍零零散散地遍佈在街邊的每一處、每一角,牠們雙目空洞,神情呆滯,似是毫無意識地在街道徐徐行走。

  血紅的夕陽大大方方地照落在大地上,為我照亮前路,也映照著喪屍的血紅身影,處於半空中的兩條橋樑變得通體透明,甚至連當中被染成血紅的牆壁與倖存者扭動、掙扎的黑影都變得清晰可見,血腥的畫面,猶在眼前上演,令我倍感寒意。

  我要繼續前進﹗

        我倒抽一口涼氣,壓下心中的懼意,繼續往前邁進。

  遽然,一頭渾身黝黑的尖嘯者映入眼廉,擋住了我的去路。

  怎麼弄的?怎麼最近老是遇上牠?

        我面不改容,坦然迎上牠凶厲的目光,直直地走近牠的身邊。

  牠先是狠狠地瞪了我一眼,才湊首過來,像條掃毒的警犬似的,在我臉上左嗅右嗅的,還微微張開大嘴,陣陣帶著腥血的臭味自鋒利的齒間滲透而出,撲面而至﹗

        牠該不會發現了我的偽裝吧?這樣的話……

        我惴惴不安,微微垂首,心臟「砰砰」 作響,跳動不迭,豆大的汗珠從額頭淌流下來,隱隱擦過我臉上的污痕,被綁在背後的雙手猛烈顫抖起來。

  「吼吼吼呀呀呀呀——」

  猛地,牠暴吼一聲,炭黑的臉龐浮出一絲怒色,牠旋即走到我的背後,更為怒不可遏地吼叫起來︰「吼呀呀——吼吼吼吼吼——」

  瞧向我的血眸隨即帶上一絲強烈的殺意﹗

        不好﹗被牠發現我了﹗

         我駭然動容,不顧耳部與腿部的痛楚,死命地奔逃起來。

  四周的喪屍立時醒悟過來,如被解開定身術似的,瞬即恢復以往凶厲迅猛的模樣,向我急追而來﹗

        「吼吼吼——吼呀呀呀——」

  數十把喪屍的叫聲同時響起,效果真不是蓋的,響亮如雷的吼叫聲瞬即響徹整條大街,帶有亢奮的聲音貫穿我的耳門,帶來一陣暈眩之感。

  在我亡命奔逃的同時,背後亦響起一陣急促而雜亂的腳步聲。

  蹬蹬蹬蹬蹬﹗蹬蹬蹬蹬蹬蹬﹗

        跑了一小段,嚇見前方的兩道凶影,兩頭喪屍正在守株待兔,一見到我後,立即一左一右地向我施以爪擊,直抓我的面門﹗

         我心頭一沉,慌忙低下身子,從兩屍的空隙中穿插而過。

  一波未停,一波又起﹗

        連接商場的第二棟橋樑出現異動,定晴一看,忽見黑影窤動﹗

        下一刻,三頭喪屍自約六米高的橋樑撲跳下來,響起清亮的「咯咯」碎骨聲。

  「吼吼吼吼——」

  但牠們卻無視斷骨的痛楚,一著地後,立即瘋狂地向我衝撲而來﹗

         我心中一寒,見機不妙,立時往右奔跑。

  怎料﹗

         兩頭喪屍早已洞悉先機,見我改變方向,便立即將我截住,並將我的雙肩挾住。

  另一頭喪屍張開血口,興奮地用舌頭掃動嘴邊的血,迅即向我衝撲過來﹗

         不,我才不會讓你們碰到我的半點頭髮﹗

         我撇去心中的寒意,垂下頭顱,然後狠狠撞向喪屍的腹部。

  「嗚呀呀——」

  那頭喪屍被我撞倒在地,痛叫連連,兩頭將我挾制的喪屍也面露驚愕。

  我把握機會,使力甩動身子,成功甩開兩頭喪屍的挾制,然後再次匆匆奔跑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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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吼吼吼吼——吼吼吼——」

  身後的喪屍群情激憤,又奮又怒,暴吼著向我追來,聲勢之大,有如千軍萬馬,速度之快,堪比專業跑手。

  我緊張萬分,使盡全身的力氣去奔逃,心臟像是要跳出來似的,激烈跳動著,額上的汗水模糊了我的視線,腿跟的傷處被不住牽動,撕裂性的傷口帶來強烈痛楚之餘,亦拖慢了我的腳步。

  漸漸下來,我開始感到力不從心了,儘管目的地就在前方,近在眼前,只有十米之距。

  「吼吼吼——吼呀呀呀——」

  就在此時,一陣奪魂索魄的致命魔音突然傳入耳間,讓本就搖搖欲墜、不堪一擊的腦袋慘遭受擊。

  我頭腦一陣昏暈,頭一倒,身子也跟著倒在地上。

  倒在地上的我,在迷濛的視際中,隱隱瞧見那間距離不遠的維修店,卻又清清楚楚地聽見背後的腳步聲,以及狂怒的吼叫聲,只覺心裡一片惆悵,有著一種無法言喻的難受。

  蹬蹬蹬蹬蹬……蹬蹬蹬﹗蹬蹬蹬蹬蹬蹬……蹬蹬蹬﹗

        「吼吼吼吼吼——吼吼吼呀——」

  難道我的生命就這樣結束了?

         不,我不甘心就此死去﹗

         我還未騎上伊藤夜羽這匹桀傲不馴的烈馬,更未尋回失蹤而久的愛紗,怎能就此死去?

          想及此處,心頭似乎萌生一股動力,便抬起雙手,毅然往前爬行起來。

  九米﹗

        八米﹗

        蹬蹬蹬蹬……蹬蹬蹬蹬……蹬蹬蹬﹗

        匆促的腳步聲愈發迫近,似在耳邊響起﹗

         七米﹗

         六米﹗

         快到了﹗

         五米﹗

         遽然,一陣劇痛自腿跟處傳來,似乎被某種重物擊中﹗

         霍然回首,驚見一頭尖嘯者正好整以暇地看著我,粗壯的左腳踩踏我的傷處,臉上表情相當人性化,時而似笑非笑,時而似怒非怒。

  下一刻,牠舉起尖利的手爪,猛地插向我的背部﹗

         休想﹗

         到了生死關頭,反而激起了我強烈的求生意志,我把心一橫,不顧牽扯傷口將造成的痛楚,強行扯動左腿,然後整個身體像顆皮球似的,滾向一旁。

  「吼吼吼吼吼——」

  尖嘯者險些被我絆倒,不由勃然大怒,咆哮起來。

  我忍著耳部與腿部的傷痛,肩貼石地,借力而起,卻因過於疼痛而失敗。

  「吼吼吼吼吼——吼吼吼吼——」

  狂怒的屍群也在此時趕到跟前﹗

        不,目的地就在眼前,就算再怎麼不濟,我也不能在此時放棄希望﹗

         我咬緊牙關,心一狠,不要命地將左手肘部撞向堅硬的石地。

  砰﹗

        突如其來的痛楚頓時讓我整個人反射性地彈起,有如彈弓。

  隨即,我忽視身上各處的疼痛,提起傷重的左腿,踉踉蹌蹌地向前步行。

  距離那間維修店只有四米路程﹗

        強忍疼痛,又再往前奔跑數步,距離只剩三米﹗

        就在距離即將縮為兩米之際,兩頭喪屍驀地從右旁的草叢撲出,迅如閃電地阻擋我的腳步。

  去死吧,混蛋﹗

         我拚命地向前衝去,在喪屍張開血口之時,猛地轉身,用手銬之間的鐵鏈掃過牠們的脖頸,然後再次急逃。

  兩米﹗

        倒下的喪屍迅即爬起來,追上我。

  一米﹗

       鋒利的雙爪瞬即擦過耳際,短短一個指節的距離已是生與死的跨越線﹗

       媽的,好險﹗

        我心中一陣驚亂,跳動不住的心臟頂得胸腔又熱又痛,難受至極,但我還是忍著酸苦,繼續沒完沒了地跑。

  終於,我來到了太古灣道第17號,一間獨立經營的維修店正位於一旁停車場的門口。

  我旋即衝到門口,接著扭轉身去,用雙手扭去門柄。

  卡嚓﹗

         幸而,大門並沒上鎖,應聲而開﹗

         感謝老天﹗

        我果斷地衝入裡面,並用背部將門關上。

  還不待我喘息下來,鐵門便「嘭嘭」作響,顫動不已,往右一望,嚇見門旁的玻璃窗已然堆滿了群情洶湧的喪屍,牠們雙眼暴紅,紛紛用手腳敲打脆弱的玻璃窗,打得「啪啪」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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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的,看來這間維修店也支撐不了多久﹗

        我心慌意亂,急急忙忙地打量四周。

  四周滿是散落在地的工具,地上佈滿了乾涸已久的淡蠍色血跡,甚至還有些許的玻璃碎片——該是從那些破碎的展示櫃掉落的。

  「吼吼吼呀——吼吼吼呀——」

  我又回首一望,驚見玻璃窗泛起一絲絲裂痕,裂紋迅速向著四方八面延伸,模樣煞是駭人。

  沒時間了﹗

       我再次四處張望,終於在角落處發現了我一直想找的東西——一塊上面嵌著鋒利刀尖的磨刀石﹗

       不過,這塊磨刀石卻是被某個該死的混蛋推倒了,半傾在地,我得將它移回正位。

  於是,我連忙蹲下身來,用肩膀頂起磨刀石的邊緣位置,緩緩將之拉起。

  成功了﹗

       將磨刀石移回正位後,我忙不迭地背轉身去,先用手銬之間的鐵鏈來試探切割的位置。

  當調整好位置後,我倒抽一口冷氣,揮動雙手,手銬狠狠地撞上銳利無比的刀尖﹗

         卡咧﹗

        手銬成功解開,真是太好了﹗

       我萬般驚喜,連忙拎起重獲自由的雙手,左摸右摸的,身上的傷痛彷彿也減弱了不少。

  這種感覺真的太爽了,跟一個含冤受屈多年的受害者突然獲得公正的審判沒兩樣﹗

        可是……

        下一瞬間,我的喜悅全化為無盡的驚惶與悲哀﹗因為,我赫然發現,左手的傷處已經變得腐爛如泥,已由原本鮮嫩的淡紅色轉為現在嚇人的暗黑色,並傳出一陣腐臭的惡性氣味﹗

         我嘗試動了動左手手指,卻是毫無反應,甚至連一個小指頭也動不了,看來傷口已因長期的箍緊而嚴重惡化,如果不將腐化的傷口徹底清除的話……

         那麼,很快,我整隻左臂都要隨之廢掉了﹗

        「該死﹗該死的方仰光﹗該死的華上將﹗」

  我又悲又怒,心裡徒然無助,只能輕輕將受傷的手掌抵在刀尖上,但卻時而貼緊,時而退縮,渾身顫抖起來。

  難道,我,林殤影真的坎坷到要廢去自己的手?

        鼻間一酸,眼前一熱,我險些滴下痛苦的熱淚,睜著淚汪汪的雙眼,往玻璃窗的方向望去。

  「吼吼吼——吼吼吼呀呀——」

  屍群奮然異常,張牙舞爪,紛紛擊打脆弱的玻璃窗,將之敲出一條又一條的裂紋,裂紋逐漸連成一團﹗

         死就死吧﹗

        「他媽的﹗﹗﹗」

  我怒吼一聲,狠下心來,毅然將左手手腕迎向鋒利的刀尖﹗

        啪嚓﹗

         一塊焦黑色的爛肉離體而去,遠遠地飛到一邊的牆角,濺起一大片腥紅血水﹗

       接著,便傳來一陣鑽心入骨的極痛,連繫其中的神經脈絡一下子被切斷,萬般劇痛自斷手處迅即傳入腦海,讓我痛不欲生,神經線失去控制,淚水與鼻涕一下子湧了出來,淹沒我的臉龐﹗

        我喉間一甜,隨即吐出一口鮮血,睜開因劇痛而瞇成細線的雙眼,清楚見到腕部自上的手掌已然不見其蹤,斷裂處血肉模糊,血淋淋的一片,鮮血從中噴湧如泉,流個不停﹗

         我他媽的割去自己的手了﹗他媽的﹗

        「他媽的﹗他媽的﹗他媽的﹗」

  悲痛之感盈滿心頭,我哽咽著,慌忙撕開一大片衣角,將斷裂的手腕牢牢包裹起來,儘管如此,鮮血還是迅速從碎衣滲了出來,染濕整塊衣布,腥膩至極的氣味衝入鼻間,揮之不去﹗

        我慌忙撕了一片衣角,疊上不住滲血的衣布,暫時止住泉流不停的傷口,又瞧了瞧外面的喪屍。

  「吼呀呀——吼吼吼吼——」

  只見外頭的屍群愈聚愈多,不知是聞聲而來的,還是出於什麼原因,本來十多頭的喪屍迅速增加至數十頭喪屍,牠們擁塞在維修店門外,紛紛用身體的不同部位去攻擊維修店的玻璃窗與鐵門﹗

         饒是鐵做的大門,在喪屍激憤的衝擊下,也陷一大片,門邊的鐵柄更被撞得彎曲起來,搖搖欲墜﹗

        這群喪屍竟凶暴如此﹗短短的一分鐘就可以造成如此大的破壞﹗

         此時,我不禁想起了身在商場的愛侶,不知道她們現在安全與否?

         如果堅實的大門抵受不住屍群的攻襲的話……

         又如果豫輝等人沒有看到我的告示的話……

         商場一旦淪陷,大家卻又沒有絲毫準備的話……

        不﹗我要立即趕回去支援他們,讓這該死的高燒見鬼去吧﹗

        這樣的話,我得從後門離去,然後徑直越過太路,再由太古地鐵站D1出口重返太古城中心﹗

         不過,那道鐵閘該是被鎖上了,我得找些工具去開鎖﹗

         想及此處,我慌忙從地上取走一個紅色的小型工具箱,便往後門而去。

      驀地﹗

             一道黑影自員工的休息間撲跳而出,瞬間將猝不及防的我撲倒﹗

            喪屍張開血口,便要往我的脖頸咬上﹗

            休想﹗

            我果斷不疑地揮起右手,將手上的工具箱重重地砸上喪屍的脖頸。

  「嗚呀呀呀——」

  喪屍痛叫一聲,往一旁倒去。

  我乘勝追擊,將工具箱一下一下地砸上牠的頭顱,將之砸得骨離腦碎,滿地污血。

  啪咧﹗

        遽然,玻璃窗全然碎裂,喪屍蜂擁而入,向我衝撲而來﹗

        我先放下手上的工具箱,速速扭開後門的門柄,再提起工具箱,連門也來不及關上便衝了出去。

  背後喪屍魚貫而出。

  我向右奔跑,迅即來到了太古灣道與太茂路的交界處,前方的太茂路正有多頭喪屍漫無目的地步行,徘徊不散﹗

       匆匆往左一望,卻見維修店外面亦堆滿了數十頭喪屍,那群蠢貨顯然還以為我在裡面,紛紛用自己的身軀包圍著外牆與正門﹗

        不過,我的想法似乎過於樂觀了﹗

       「吼吼吼呀呀——吼吼吼吼——」

  因為,牠們忽然抽了抽鼻子,嘴角一動,血紅的雙眸竟是瞪向我的所處,看來我身上的血味還是太濃烈了,轉眼間就被牠們發現了﹗

         三十六計,走為上著﹗

         我慄然一驚,不再猶豫,拖起顫慄的身子,立時向前奔跑,磕磕絆絆地往地鐵站D1出口的方向走去。

  「吼呀呀——吼吼吼吼——」

  蹬蹬蹬蹬蹬﹗蹬蹬蹬蹬蹬蹬﹗

       癲狂的屍群立時向我衝跑過來,踏在地上的聲音煞是洪亮,有如萬馬奔騰,讓我的心神一震﹗

        我由右至左,再由左至右地繞行,成功避開了多頭喪屍的撲襲,勉強撿回這條只剩一半的小命。

  正當我走到一處斑馬線之時,眼角忽地映入一抹黑影﹗

        往上一望,嚇見左旁的商場頂端與橋上正站著多頭喪屍,由首至尾,井然有序地排列著,牠們相隔各有一米,卻均是目不轉晴地凝視著我,而位橋樑的中央處更是一頭極為罕見的變異喪屍﹗

        那赫然是與曉薇姐同屬一類的獵食者,只是牠佈滿紅筋的臉龐已然皮損肉爛,鮮紅的嫩肉更翻露出來,絲毫不及曉薇姐的絕美容貌;然而,牠卻同樣是手腳長滿尖刺,同樣四肢貼地,鐵黑色的嘴唇大大張開,大口大口地喘息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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牠冷冷地瞧著我,面不動容,卻突然發出一陣似犬非犬的怪叫聲︰「嗷嗷嗷嗷嗷嗷嗷嗷——」

  接著,位於橋上與頂端的喪屍竟逐一跳下來,就像一尊尊逐漸解固的石像一般,向我撲殺而來﹗

         我駭然大驚,慌忙往前衝跑。

  喪屍如冰苞般,不住降落,一頭又一頭的喪屍降落到我的背後,剛剛踏過的地面瞬即落下一道黑紅屍影﹗

         終於,我的跑速跟不上喪屍降落的速度,幾頭喪屍停在我的前方,衝撲而來﹗

          滾開﹗

          我又驚又慌,也無暇拔出袋中的暗影,隨手用工具箱將前方的喪屍推開。

  不過,我的力氣實在太弱小了,喪屍沒有被推倒,只是身形一緩,然後速速追上我的腳步。

  我左閃右避,閃避瘋狂撲來的凶狂屍影,拚力逃跑。

  就在我來到cityplaza的另一個停車場門口旁之際,一道黑影瞬即掠到眼前﹗

        獵食者四肢貼在地上,伸出長長的紅舌,以富有趣味性的眼神瞧著我﹗

          不,千萬不能正面與牠迎上﹗

         我心下悸動,竟生不出一絲與牠正面對抗的勇氣,從停車場門旁的通道穿插而過,慌然逃去。

  下一刻,一條濕滑的物體纏上了我的腳跟,讓我失去平衡,摔倒在地﹗

        「吼呀呀——吼吼吼吼——」

  蹬蹬蹬蹬蹬——蹬蹬蹬蹬蹬蹬——

        屍叫聲與腳步聲再度迫近,匆匆回望,瞥見數十頭喪屍正瘋狂而迅捷地衝向我的所處﹗

        不,只差幾米就到了﹗

        我抓住柱邊,死命掙扎起來。

  獵食者卻在此時收縮舌頭,鎖緊纏著我的長舌,加劇我腿上的痛楚﹗

         你媽的,是你逼我的﹗

         我慌亂交加,把心一橫,將工具箱狠狠地砸在自己的腿跟上。

     仆﹗

         「嗷嗷嗷嗷嗷——」

  獵食者雖然吃痛,卻死不放舌,反而抽緊了舌頭﹗

        「吼呀呀呀呀——」

  與此同時,屍群與我只有半米之距,前排的喪屍已然張開大嘴,露出鋒利如刀的齒牙,咬向我的腿部﹗

        去死吧,雜碎﹗

        我紅著眼,再次用工具箱使力砸在自己的腿骨上。

  「仆咧」的一聲,腿上的石膏似乎被我砸碎了﹗

       「嗷嗷嗷嗷——」

  不過,獵食者再也忍受不了舌上的痛楚,倏地收回長舌﹗一頭喪屍抽出大手,意圖抓住我的傷腿﹗

        我大駭,慌忙爬起身來。

  但是,當我站起身的時侯,腿部再度傳來劇痛,讓我痛不可耐,又摔在地上。

  無論怎樣也不能被你們抓住﹗

        我果斷地往前一撲,然後用雙手的肘部在地上爬行起來,斷裂的腕部不住磨擦尖硬的地面,滲出大片大片的鮮血,教我苦不可言,眼淚直流。

  距離太古城道只有一米之距﹗

        在公路爬行之時,一頭喪屍突然撲上我的背部,雙手挾住我的脖頸﹗

          滾開,畜牲﹗

          我驚怒不已,慌忙扭動身子,同時用右手肘部撞擊喪屍的腹部。

  喪屍被我撞到一邊去,但又旋即向我撲跳而來﹗

        我心神驚顫,倒抽一口冷氣,提起胸脯,向前倏地一撲﹗

        瞬即,斷口處撞上了堅硬的石柱,帶來無比的疼痛,但我卻是露出了會心的微笑。

  因為,我已來到了太古城道的行人路上,地鐵站D1出口近在咫尺﹗

         不,我不能得意忘形,危險尚未解除﹗

         想到此處,我慌忙用右肩借力而起,艱鉅地爬起來,回首一望。

  卻發現所有喪屍,包括獵食者全都站在太茂路的公路上,雖是對我張牙舞爪,怒目圓睜,卻不敢踏入太古城道半步﹗

         這是什麼狀況?

         我驚異無比,不由輕輕朝牠們揮了揮手。

  「吼吼吼吼呀——吼吼吼吼——」

  牠們怒意加深,張口咆哮起來,卻仍是站在原地,紋絲不動,像是中了定身咒似的。

  難道……在喪屍的世界中,也存在「黑社會」之說?

        喪屍之間,也有地盤之分?

        因為太古灣道是某頭喪群首領的地盤,所以就算有倖存的人類在此,牠們也依舊不敢踏進這裡半步?

         罷了,現在可不是深思這個問題的時侯,一直看著我這個活生生的「佳餚」,誰也不能保證,牠們會否按捺不住,不顧一切地衝過來,將我撕成碎肉﹗

         我甩甩首,緩緩步向太古城中心的正門。

  走到數十步,我來到了正門位置,卻發現……

        那裡竟是一頭喪屍的蹤影也不見,整條街道空蕩蕩的,若非地上還殘留著些許肉塊及殘肢,我會誤以為這是一個不受喪屍侵襲的世外桃源。

  難道基地已經淪陷了?

        我慄然變色,連忙瞧向商場的正門。

  赫然發現正門雖是粒陷不平,玻璃窗上亦泛起無數的裂痕細縫,卻無半點敞開過的跡象﹗

        奇怪了,到底是什麼原因讓聚集其中的屍群一下子消失得一乾二淨?難道是……

         對於那個可怕的原因,我不敢、也無法再想下去,慌忙跑回地鐵站的D1出口處。

  一望之下,我頭一暈,幾乎軟倒在地,工具箱無力地掉在地上,我的心同時沉到了腳底,絕望無助的感覺由頭至尾地將牢牢包圍,痛苦之淚也不覺破眶而出﹗

        為什麼……會這樣?

        我所看到的,並非什麼熟悉的戰友,更非對我柔情蜜意的愛侶﹗

         我眼中所見的,只有一道被撞得零散破碎、缺口百出的鐵閘,上面還汨汨滴著新鮮溫熱的血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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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請續看下一章  淪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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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問樓主幾時有下一章呢?
忠告:唔好單獨同南亞人搭Lif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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