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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後由 yinghey 於 2018-3-19 15:22 編輯

情如絲風似剪

十六 紐結

  輝賢在客廳看電視,看看時鐘都已十時多,正要撥手機時,健航拿鑰匙開門,冷冷一句「我回來了」便進去書房去。此時詩恩也回來,輝賢便問:「女兒,你又欺負人嗎?」詩恩悶聲不響走到書房前,不斷敲著門,「健航出來吧!我們好好談吧!」他沒應門,她再用力拍門,到後來氣到踹開門,抓他出屋,兩個人鞋都沒穿已走出空廳。健航全程躲開她的目光。

  「你不如直接告訴我,打從一開始就對我沒信心,所以硬要鬥氣是不是?」健航不答,詩恩主動親上去,他卻推開。越推越躲,她纏得越厲害,給從後抱著。

  「辭職吧!我又沒有要求你逞強。」健航毫無聲調的說。

  「我做不到!」詩恩一口拒絕,健航倒抽一口涼氣:「你果然放不下江應勳!我明白的。」他掙脫開,一直困在書房裡。詩恩也回屋,輝賢的提問都漠視,又是沉默地關上房門。

  輝賢敲起書房的門便進去。他坐在健航床邊說:「詩恩惹你生氣了,就好好商量,別氣壞啊!」

  「沒有。」

  「還說沒有,你奶奶比你急,甚麼都說出來,那個大學生來者不善嘛!那又怎樣?我家寶貝的性格直來直往,要是選定她一定堅持到底,又怎會變心呢?」

  「叔,我累,不想說。」輝賢看他閉上眼晴就不多說。

  待到夜半,詩恩根本睡不著,走出房間還站到書房前猶豫。她試著輕輕扭開門把,沒鎖。進去看健航滿頭大汗,臉容扭曲,似乎在做惡夢。她撥弄他的頭髮又擦擦汗,輕聲地說:「別怕,我一直都在。」他的眉頭才慢慢鬆開。詩恩用手撥弄他雙唇,他睜開了雙眼對視著。

  正當健航想起來,卻給詩恩推回去,且跳上床親吻著。他欲拒還迎,直至詩恩要把他衣服脫了,他才反過來按她躺著。

  「不許這樣!」詩恩完全不聽,還向他褲子下手,「反正都成年,又是我生日,把你當成禮物送,上吧!你會安心!」

  「陳詩恩瘋夠了沒?你現在是作賤自己!」健航忘掉她吃軟不吃硬,為著應勳的事,他沒耐性跟詩恩好好說過一句正經話。她趁健航不為意,一腳踢向他胯下,整個人馬上伏在她身上。

  她在耳邊說:「蘇健航,你是我的,這個命令從來沒變!」

  「你……你滾!」他勉強翻身,詩恩起來時回望他踡曲痛苦的樣子,臉上是冷笑,內心卻異常冷。為何要氣他?只是焦急快要分開,他才需要多陪伴,氣他幹甚麼?

  那個滾字何等折磨人!

  不是冤家不聚頭,健航和應勳在大街上碰頭。應勳主動上前打招呼,健航卻擺著臭臉警告他:「我知道你接近詩恩是有目的,別向她打算。是我的誰不可以搶過去!」

  「如果說我堅持,你拿我怎麼辦?」健航聽到不爽,衝動撲上去扭打作一團。應勳不甘示弱,完全把他壓在地上。

  「江應勳,她不會愛上你的!」

  「試看看!她的努力你都不懂得欣賞,別這麼快判定!」

  詩恩正要上班經過,看到人群圍觀也就往前看,驚悉他們打架。

  「蘇健航住手!」她揪他起來,一記耳光提過去,圍觀者都譁然。他撫摸燙熱的臉,瞬間暴怒:「陳詩恩,你要為今天的行為付出代價!」
 
  「甚麼代價?容讓你發瘋亂想亂揍人嗎?要是不相信我的,那就不關別人的事,絕對是你的責任!」

  「你不愛我了!」健航絕望的吼叫。

  詩恩頓了一下,感覺怪怪的。他要敏感到這個地步嗎?是不是生病啊?連串問題不斷閃現,但她的嘴巴根本不協調:「要是覺得不愛,你大可離開,不要找別人麻煩!」

  寧、楊兩家看來都不得安寧,民偉要對爛喝啤酒的健航見招拆招;旋旋則應付著發牢騷的詩恩,手機都震過幾回,她都不敢看。

  民偉從未見過瘋狂的伙頭,抱了一大箱啤酒。他就是不斷地跟健航搶罐子,剛打掉左手的,右手又舉起一罐。整箱酒空的滿的傻傻分不清楚。健航醉醺醺的還不倒下,怎樣阻止都阻不了,搶急到連啤酒都灑滿一地,弄到泰雅書店的門面亂七八糟。

  「別再喝!不過小事一件,至於嘛?做男人就不拘小節,老是跟詩恩作對,那不是便宜那個無謂人嗎?」民偉又搶啤酒,健航開始嘔吐,身上的衣物弄得又髒又臭。

  「對……我小器,又是為誰小器!煞費心機,回來受氣……蛋糕……該死的糕!」健航盛怒下把所有酒罐踢開,叮噹作響。這個很有修養的孩子,上次意外喝了酒只是睡覺,沒想到這次發酒瘋大吵大鬧。民偉按電話好幾次,詩恩總是不接。他呢喃著被健航聽到,瞇起雙眼,指著民偉罵:「江應勳甚麼居心,你吃飽飯太閒了吧!敢搶詩恩,我跟你拚了!」醉到儀態盡失,幾下拳頭的力度騷癢般軟弱,最後無力到躺在地上傻笑,不一會又悲哭。伴隨著哭鬧狂嘯,又一輪嘔吐,吐出壓抑、吐出失望。

  詩恩終於發現旋旋的手機有多個來自民偉的未接訊息,索性也把它關掉。旋旋只能苦笑相應,求神拜佛都希望民偉獨個擺平健航。

  「有沒有聽過孤島效應?試想一個人留在異地,親人又不在身邊,總會缺乏安全感,對任何事情都特別過敏,目的是先保護自己,將傷容減至最低。他就怕失去你,會迷航!」

  「這我理解,總不至於把我守護咖啡館的決心與他之間的信心都遺忘吧!他回來之後,眼中只有自己,我呢?真的在乎嗎?」

  最不捨分離的,詩恩比健航更甚。當日她那個約定,放手成就他的未來。他不在,至少還有咖啡館,昔日的氣息仍在,起碼留一點思念的慰藉。人經歷過各種挫折便要成長,學會珍惜所擁有,但此刻的健航,卻驟變成大不透的小孩。

  家中的電話正響,寧俊接過後臉色鐵青,掛上後遲遲不敢開口,站在他們面前冒冷汗。詩恩曉得民偉的追魂電話,一直捂起雙耳,後來更拿抹布堵住他嘴巴。鬧了片刻,他還是高亢地說:「詩恩姐別耍性子,健航哥住院了!」

  「死掉都是自找的,我才不去!」

  「民偉哥說他舊病復發,可能真的會掛掉。」寧俊裝得挺逼真,詩恩死鴨子嘴硬,始終口不對心,馬上動身離去,連哪間醫院都忘了問。旋旋對寧俊說:「到底健航怎麼樣?」

  「宿醉未醒,弄傷手腕。如果不這樣說,詩恩姐怎麼會緊張?」

  折騰一番詩恩來到病房,民偉冷哼一聲:「陳詩恩,太沒人性啊你!相好都醉到不省人事入醫院,你都不肯接電話,他死了也沒人可憐!」

  詩恩推開他,「去你的!你明知你身體不好還喝酒,你也有責任的!」她走到床邊,健航才稍稍清醒。

  「蘇健航你這個王八蛋!任性是吧!命都不要吧!」詩恩氣到頭上一直在罵,聒噪使人煩厭,健航莫名的憤怒,把話說得更狠:「對不起!我死不掉氣你!對不起!我就是個耍任性的王八蛋,專門惹你大小姐!對不起對不起!我不該阻礙你跟江應勳相依相偎!這樣你滿意吧,討厭的陳詩恩!」他把銀鎖鍊扔到地上,詩恩氣到奪門而出,民偉拉也拉不住。

  健航馬上後悔,爬下床拾回鍊子。

  「人都跑了,撿甚麼都不管用!」民偉幫他回床,手腕的傷口在滲血,但健航不許他叫人來。民偉也生氣,出盡力抓著傷口,健航痛得叫喊起來,眼淚夾著血水染污了床墊。

  「對吧!喊都喊出來,裝甚麼憂鬱?我說你,那個江甚麼根本沒關係,你顧慮些甚麼?自卑都得信詩恩!」

  護士們進來洗傷口換紗布,健航都在流淚。民偉看不下去,決定離開,讓他獨個兒靜一下。

  詩恩回到咖啡館,應勳早坐在等她。她也主動走過去,「上次的事很抱歉,我男朋友在外國待久了,待到秀逗秀逗的。」

  「沒關係,我覺得他很有趣。總之不會因為我的存在而影響到你們就好。」詩恩不禁嘆息:「不知道。他一回來特沒安全感,總是惹我生氣!」應勳續說:「男人嘛,許多事情不輕易表露出來,他能因為嫉妒向你撒嬌,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根本無理取鬧。我是員工,總得面對各式各樣的顧客,上班時也不可能眼裡只有他。您是客人,當然要服務至上,怎可能這麼幼稚,不考慮我的處境?」

  顧客?還沒定義成朋友。

  「別想了,你們一定會和好。明天有沒有空?要不我帶你去一個地方散散心。」

  出院之後健航呆呆的待在胡菲家。距離離開倒數不足一星期,他氣惱自己無謂的想法,好端端把詩恩氣壞。看到滿桌蛋糕便惡心死,他拿來垃圾桶,把所有的糕餅一掃而空。胡菲出手阻止時,就剩下茶几上的那件搶救回來,「你瘋了!這是詩恩給我的下午茶,你竟然痛下毒手,那我吃甚麼啊?」

  「老人家不該吃甜點,會引發高脂、高血壓、心臟病、糖尿病,統統都是邪惡的,該死都不要吃!」

  「瞎說!我甚麼病都沒有!」她力保手上的蛋糕,卻給健航分散注意,一回頭便消失,眼睜睜看著他把最愛給毀滅。他還對著垃圾桶冷笑,胡菲總算領教愛的反面如此可怕。她上樓找救援,詩恩不在卻煩到婉珊,她哭哭啼啼就為著那幾塊糕餅,聽到就頭疼。兩個女人又找民偉去,小廝看到就心煩,勉強答應把健航送去寧家。

  她的甜品癮實在太強勁,逼不得已來到咖啡館找詩恩,恰逢又遇到應勳。

  「太君,你來遲了,最後一件已售出,下一輪要等一個小時。」小安說出一小時三隻字,胡菲從天堂墮進了地獄。那件蛋糕偏偏在應勳手上,而且還沒開動。他端著蛋糕到她面前,「請您吃吧!別介意。」胡菲滿心歡喜的坐下,嘗到第一口盡顯滿足。

  「太君,看來您真的忘記我。」應勳的說法,她摸不著頭腦,直到「江天穎」這個名字,腦海裡閃出很多畫面,那個天真爛漫的小胖。

  「你是小穎?我替你補習的那個笨小孩!」應勳笑著點頭,還說:「現在不笨,醫科二年級生!」

  「唷!未來大醫生,好,很好!那個一定很高興。對啊!那個……你奶奶還好嗎?」應勳只顧笑,又是點頭應著。上輩子的人共搶一夫,這一代孫子搶媳婦,胡菲覺得跟江家的孽緣真是沒完沒了。想當年,應勳奶奶彩芬與胡菲情同姊妹,豈料二人都喜歡上同一個男生,也就是健航的爺爺,最後兩姊妹反目成仇,又甩不掉兩家的情意結。多年後,他們兩家居然成了鄰居。雖說胡菲與彩芬不和,但卻對各自的孫兒沒怎麼樣。特別是應勳,胡菲成了他家教。

  「那你為甚麼改名字?」當年胡菲常常碎碎念,因為每次見應勳裝成女孩子般,總是怪形怪相。

  「名字太娘,成年後我就改了。」胡菲忍住笑,想著冤家彩芬都有今日,連孫子都逆她意,把這「娘炮」名字消滅掉。

  詩恩剛送貨回來,胡菲便揚手呼喚:「我的孫媳婦啊!你的小老公痛下毒手,把寶貝全都丟了!」

  「太君別慌,待會弄多一點給您吃!」詩恩既安撫胡菲,心裡又嘀咕著:他還要鬧到甚麼時候?應勳遞給詩恩一顆紐結糖說:「這糖果名字改得好,心情差,有東西紐結在一起,把它吃掉,甚麼都會好轉。」胡菲看她接過糖果已目瞪口呆,誰知他再補一句:「別忘了我們的約定。」更是天昏地暗。他們離開後,胡菲按下手機,一接通便說到一團糟,但半點聲音都沒有,直到胡菲閉嘴,旋旋才開口說話:「太君,健航累到睡著,他現在在我家,寧俊還照顧著。」這時寧俊插話:「姊糟了,健航哥額頭很燙,好像發燒了。」旋旋隨即把電話掛掉,胡菲匆匆吃掉蛋糕動身走,險些噎到。

  應勳騎來機車,給詩恩戴上頭盔後便出發。她第一次坐機車,速度加快乘風疾馳,整個人都放鬆下來。車子駛上山區,在一所小屋前停下。詩恩下車,應勳帶她穿過小屋,便看見一個花園,滿園都是花。

  「這是我的秘密花園,當我不開心的時候,會來這裡散心。」詩恩任在長椅,靜靜欣賞眼前的園景。她從衣袋裡拿出那顆紐結糖,經過體溫影響,糖果變軟。拆開包裝一口吃下,甜甜的杏仁香沁人心脾。

  「我真的不知道他在想甚麼,他這麼帥,該擔心被人搶走的是我而不是他。一回來疑神疑鬼,很煩!」

  「兩個人分開太久,對男人而言,當然想多點伴著另一半,就算二十四小時在一起都可能不夠。你呢!太獨了,沒這個必要,與他幻想的存在落差,於是鬧僵。」應勳取出一顆紐結糖,雙手不停搓,搓到軟化再拆包裝。

  胡菲來到寧宅,健航病得迷迷糊糊,民偉老是打電話,詩恩的手機一直轉駁到留言信箱。這時詩恩才發現手機留在咖啡館的儲物櫃裡。民偉背他下樓,胡菲通知老順安排轎車,一行人返回石屋,僱私人醫生上門看診。

  結果診斷為疲勞過度。

  詩恩回到咖啡館時,發現手機大量未表來電的紀錄,胡菲、民偉、旋旋甚至老順那邊都有,她回電胡菲,掛斷後趕往石屋。

  昏昏沉沉之間,健航聽到他們的對話,知道詩恩不知所蹤,胡菲說見到應勳接他下班,他都一清二楚。醒來時,仍未退熱,詩恩替他擦汗,卻被搶去毛巾。

  「不要鬧,蘇健航!都生病了。」但他並不領情。

  「我累倒,你往哪裡去?江應勳給你好處,就把我忘掉。」

  「你又誤會甚麼?我根本……」

  「你根本與他是服務員和顧客的關係,並不是我想得那麼骯髒。但他對你真的有非份之想,你卻不懂得避諱!我嫉妒,更恨我病倒,因為你半點都不緊張,只顧跟他約會!」

  「隨便你怎麼想,清者自清!」詩恩泛淚出走,他沒力氣挽回甚麼,躺回去閉上眼睛,然後,流淚。胡菲白白看她離去,衝上去抓起他:「你發甚麼神經?詩恩最愛你!她知道咖啡館隨時結業,赴湯蹈火都在所不惜。你卻一直吃乾醋,要她辭職避江應勳,那不就等於抹掉對你的愛?我不管你在想甚麼,明天一定要找她回來,不然你就別姓蘇,我一定記起這筆賬!」健航漠不關心,推掉胡菲的手趴在床上,連民偉都要生氣:「太君,他都自暴自棄拱手相讓,就不要再理他!一點小考驗都經不起,任由詩恩給搶走吧!」

  翌日,老順發現健航的行裝都不在,半句字條都沒有留下,於是聯絡胡菲。幾經波折才查出他不辭而別。詩恩在路上不斷打電話,趕到機場後才知道,原來他提早一班飛機離開。此時手機短訊來了,健航僅留著這幾個字:「別找我。」

  她一直蹲在咖啡館後門的角落,應勳找到她時,面無表情,淚也流乾。他蹲下來說:「還覺得痛嗎?」

  「痛!痛得要命,沒淚可流。」於是應勳把她背起來。

  「去哪裡?」詩恩想下來,應勳不允許:「蹲這麼久怎麼走路?我帶你上山去。」

  夜幕低垂,從小屋的落地玻璃窗,可以看到山下的萬家燈火。屋裡的炊煙升起,應勳隨便做點吃的。詩恩舀了兩口,淡而無味,不禁想起健航每天盡力做的菜,養刁了胃口。最後她只喝湯,即便是湯,一樣淡如清水。

  「看你的樣子,我做的菜不好吃。」應勳說。

  「你忘了下鹽嗎?」

  「習慣少下,鹽吃太多引發心腦血管硬化。」一副醫生口吻,詩恩只能點頭。

  「不對!你口袋裡不就藏著紐結糖嗎?」這下應勳語塞,禁不住笑。

  「那你跟蘇健航怎麼辦?以後都不見面?」

  「不知道,也許他不想再理我。」詩恩把玩項鍊上的金戒指,心慌意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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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爬完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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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覆 22# A. Akiyama


    最近寫得比較慢,盡力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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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厲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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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覆  A. Akiyama


    最近寫得比較慢,盡力寫∼
yinghey 發表於 2018-3-20 21:13


是我看得比較慢, 差點追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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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新一章期望會於本周後期可以刊出,請耐心待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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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新一章期望會於本周後期可以刊出,請耐心待候啊!
yinghey 發表於 9-4-2018 21:21

慢慢啦
總之大家都會十卜你既
忠告:唔好單獨同南亞人搭Lif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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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後由 yinghey 於 2018-4-15 21:12 編輯

情如絲風似剪

十七 結痂的傷痕

  健航不辭而別,任誰都啞口無言。最緊張的是胡菲,連電話都快要罷工,他依然不接。正值暑氣天,咖啡館生意太好,老闆幾乎天天坐陣,好不熱鬧。詩恩寄情於工作,雖然小安都察覺她動不動會看未曾響過的手機,眼楮裡幾帶著半點失落,但總不會主動起來,讓對方清楚知道自己的想法。

  旋旋反而收到健航的信息,卻無從告訴詩恩。應該說,他們正在玩捉迷藏,明明記掛著對方,卻死要面子。胡菲卻老實不客氣,有事無事都在她面前提健航,詩恩聽到不但無反應,更隻字不提。應勳來時,總會坐到最前的位置,能夠清楚看到櫃檯那邊的情況。然而有次他坐在健航專坐的角落,詩恩卻煩躁不安,著他調到別處,在桌子上放上「留座」的牌子。有時候客人太多,老闆有意安排那個位置給客人,詩恩怎樣都不讓。沒辦法,也就放點雜物去,無謂惹來話柄。

  轉眼間,發生無數事情的暑假終於都落幕。

  在遠方的蘇家別園,豔陽高照下的農舍總有健航的身影。歸來以後變得沉默,除了晚上溫習時間外,他一個人不是待在農舍,就是趕市集,對所有事情置若罔聞。有好幾回挖壞了蕃茄,氣得連周邊完好的都砸壞,若東看見這種情形心中有數,連忙聯絡上輝賢才了解事件。

  天氣悶熱的夜晚,健航輾轉反側,起床到廚房找點吃的,恰逢唐管家也在。那個平日酷得嚇人的中年女人,竟然懂得煮東西。他在廚櫃處找來找去,唐管家便從冰箱取出西餅給他,沒接就算,還一副不屑的嘴臉。唐管家竟然笑了,於是拿著它邊吃邊煮麵。

  端上兩碗麵條,配料擺得十分細緻,令健航眼前一亮。那一口人間美味,瞬間給他吃光光。唐管家反而細嚼慢嚥,比他更懂得享受和欣賞。不過這傢伙並非省油的燈,趁他快吃完時,出奇不已的端出一塊蛋糕,健航差點把麵條噴出來。

  「唐管家,蛋糕請您收回吧!我真的不想看到!」

  「不!您要試試,我做的。」健航對著栗蓉蛋糕不知如何是好,閉上眼晴吃了一口,馬上吐出來,「不好意思,我做不到。」她以為蛋糕變壞,試吃一點,卻十分美味。

  「少爺,甜點是您的強項,不就是個女的,就搞到連這本領都丟光?」

  「唉!今次回去總覺得哪裡怪怪的。她做的甜點比我更好,沒讓人失望。看她忙著工作的身影,我們彷彿缺少了甚麼被隔離著。直到有個男的常常蹓躂咖啡館去找她,我就氣回來。」唐管家一把蛋糕塞進他嘴裡,嫌他囉嗦。

  「好吃嗎?」幾經辛苦才全部吞下去,其實味道不錯,只是蛋糕出現便想起詩恩,更難受。

  「唐管家,沒想到您會做得一手好菜。」

  「少爺,有很多事情您都不知道。」聽她這樣說,他不自覺展露笑容。

  「回來之後不曾看您笑,看來我這些食物很有價值。」她把碗裡的湯都喝完,續說:「您還年青,當然把當前所擁有的看到最重要。不過,面對轉變,人就要懂得適應,要學習。就如您的女朋友,她為了愛要接受多大程度的改變呢?我想,您這脾氣一鬧,其實她會更難過。」

  「但她不相信我的話,明知道那個男的不懷好意,她都繼續接觸他。」唐管家在笑,健航感到此外:「原來您笑起來更好看啊!為甚麼平日裝這麼酷?」

  「人在異鄉,難免要這樣才能工作。」

  「和藹一點都不行嗎?」

  「人善被人欺,何況我是異鄉的管家?正如我剛才所說,有很多事情,您是不知道的。套在您女朋友的情況上,工作,就是身不由己。」

  另一邊廂,皙盟在枕邊跟若東說:「今天跟式航打聽,說健航跟丫頭吵架。」若東正經地聽著,只讓他訴說:「丫頭在咖啡館打工,連太君都樂在其中。你還記得姓江那戶人家嗎?沒想到那個男不男,女不女的小孩現在成為醫學生。健航為著那個人跟丫頭冷戰。」若東托著腮子細想舊鄰居江家的片段。

  「太君常常跟江家奶奶吵架,天穎常常都穿到像個女孩,我還記得很清楚,沒想到這段緣份沒斷過。不過這樣下去也不行,我要跟他說說。」
  
  「管不著啊!這個臭小子的脾氣倔到不鬆口,逼死他也不會說,你無謂插手了。」

  「該不是你又在搞甚麼鬼棒打鴛鴦?」若東靠前來,皙盟舉起雙手喊冤:「我才沒時間做無聊的事。」

  「那該怎麼辦?我可不想失去詩恩這個好孩子。」皙盟倒有一計,「你試探一下,說要收丫頭做乾女兒,看看健航有甚麼反應。」

  那天中午下雨,健航提早回來,順道在家吃飯。席間若東跟他說:「你的事我都知道了。既然你跟詩恩有緣無份,小媽覺得挺可惜。所以呢,我想收她做乾女兒,當不了媳婦,也多個女兒陪在我身邊。」健航一聽到這消息就不停反對:「不行!誰說我們分手啊?」

  「江天穎不是力追詩恩的嗎?反正你都回來這裡,不就等同認輸了啊?」其他人都等著他的回應,卻沒有。

  「只顧吃飯,即是小媽說中了。」健航馬上丟下筷子,一臉不服的。

  「聽小媽說,打個電話,跟詩恩好好談。」健航不置可否,若東又補一句:「多個乾女兒疼真好!」

  「不打!您也不許!」他說完就上樓去,其實在猶疑著那通電話該怎麼開場。

  書店最旺的時候過去了。夕陽西下,金光從玻璃門透射進來,照得四周都閃閃生輝。民偉在門外掃地之際,對面街有夥人在鬧事,對著一個男人拳打腳踢,直到那人倒下才罷手。他叫著閣樓處的炯成顧店,跟寧俊上前看一下。寧俊不看猶可,一看臉色昏沉,不由分說拉著民偉回去,他卻抗衡著:「不行,他傷得很重,一定要幫忙!」寧俊依舊不發一言,硬拉他回店裡,站在門口看他抽搐、昏厥。路人發現了他,於是代為報警送院。

  從寧俊怨恨的目光,一定充滿無數不為人知的過去。民偉不敢多說,炯成卻看在眼裡,拍拍寧俊的肩膊,一同進內休息。民偉跟他對上眼,甚有默契的異口同聲:「今天早點收店吧!」寧俊看看他們兩個,擠出笑容的說:「我沒事,給這種場面嚇了一下下。」炯成深知受傷的人來頭不簡單,還是說:「成叔腰骨不對勁啊,想民偉跟我去看醫生,今天就這樣吧!早點回去陪陪老媽。」

  兩父子一路上都在想著這件事,炯成先開口:「要不跟旋旋說說,或許會有點線索。」民偉卻說:「寧俊都說只是給場面嚇倒,不過是個陌生人而已,無謂把事情鬧大。」其實心裡懷著無限的不安感。

  旋旋看出弟弟滿懷心事,趁寧母睡著才敢問:「你怎麼了,今天老是神不守舍。跟姊說,是不是書店發生甚麼事?」寧俊想了片刻都是搖頭,旋旋就沒追問下去。她跟民偉通了電話,連他都沒有透露,以為自己多疑。民偉卻把這事告訴詩恩,她卻心不在焉的,說兩句便給新的西點作品打斷了。他試吃第一口發覺苦的,馬上吐了出來。

  「你下了甚麼?我第一次吃甜點苦到哭出來!」詩恩以為他開玩笑,吃了半件也吐在地上。推敲之下才想起她將苦瓜汁當成檸檬汁般用。民偉巴不得酸她:「伙頭不在你就心神慌亂,還好是我吃到,要是客人吃了就大件事。不!這東西該給那個無謂人吃!讓他嘗點苦頭!」詩恩二話不說敲他頭殼,「甚麼無謂人?好歹都是我的顧客!」

  「話說回頭,你跟伙頭究竟怎麼辦?」民偉一臉認真地問,她卻支支吾吾,甚至岔開話題:「那你認為寧俊看到那個男人,為甚麼有這樣的反應?」結果你來我往,兩件事都毫無答案。民偉不禁嘆氣,若然健航在身旁,說不定寧俊的問題早就解決,他後悔找著個頭腦同樣不多靈光的詩恩聊事情。

  過了沒幾天,那人又在黃昏時候出現,鼻青臉腫的探頭探腦,似乎在街上找人,直至書店門前停下,當時只有炯成在店面,小伙們都出去拿貨。他開了門,請這人進來。不過他沒有領情,而是一臉驚惶地逃跑,險些給車子撞倒。他無意間拾起地上一張皺巴巴的紙片,反轉一看原來是一幀照片。照片中的背景是一間工廠,門前站著十來人,中間穿著西裝的就是那個男人,旁邊站有一個長者、一個小女孩和一個女人,她還手抱著嬰孩。他們看起來很幸福,跟現實潦倒窘迫的樣子大相逕庭。他們恰巧回來,炯成下意識急急藏起照片。關店時,他取出照片再看,發覺那小女孩跟旋旋有幾分像樣,卻沒有為意面前站著一個人,直至幾滴水點濺到桌上,抬起頭才發現旋旋在流眼淚,嚇得炯成把照片藏到身後。民偉進來時看她淚汪汪,不問究竟抱她在懷裡。炯成揚起照片,使個眼色就離開,民偉收店後陪著她回家,完全不問過剛才所發生的事。

  寧母察覺兩姊弟最近的神情有異,卻沒有一個表示。深夜之時,旋旋跟寧俊在昏暗的客廳聊天。她將當天所注意到的,和今次炯成的照片連結起來,「俊,你見過那個人吧!」

  「別提那個王八蛋!」

  「他在哪兒?」

  寧俊不但沒有回答,想到那個男人便生氣,氣沖沖地回房去。

  民偉回到家裡,炯成把照片遞給他看,「這是那男人遺下的。」民偉一眼認出那個小女孩就是旋旋,一臉不安的,「難道……我猜……那男人便是失蹤的寧爸爸!」

  「可是他甚麼都沒說就逃走,實在沒辦法找出他身在何方。」

  「我有感他會再出現的。放心吧!只差朝夕,總得查個明白,把旋旋一家的心結解開才行。」民偉把照片放在背包裡。

  一大早詩恩忙著開店,應勳第一個進來的。點過餐後,他又試探般坐到角落處,搬移少許雜物都能坐下的。詩恩端著盤子張望都看不到他,聽到叫喚就曉得把他趕到另一桌。

  「江應勳,這邊好坐嗎?你老是塞到那裡是啥意思?」詩恩對他多次的舉動明顯不耐煩。這時候,她的手機響起,也沒注意來電顯示便接了,聽得話筒時應勳又說著:「陳詩恩,如果說我喜歡你,願意接受跟我交往嗎?」

  沒料到這句話嚇壞了她,手機瞬間摔在地上摔散了,話筒另一邊被無情地斷了線也罷,清楚聽著應勳的這番話更是殘酷的。獨在深夜發呆的健航,是心灰意冷,還是應怒火中燒?

  「別鬧了!我不喜歡你!」詩恩撿起散架的手機一臉惋惜,大概隱約聽到剛才的通話是健航,那句「我想你」已跟應勳這番話石沉大海,但她未曾會意到大禍臨頭。

  「我只是說如果,用不著這種反應。」其實心有不甘。她試著裝回手機,但怎樣按都無法重開,應勳從她手中搶過來,說:「別弄了,我賠給你就是!」

  後來詩恩回電過去,但沒有一次成功。即便致電別園,健航竟然拒接,氣壞的地步,二人再沒有來往。她才相信健航的直覺,但不被信任的惱怒沖昏頭腦,分隔異地總在製造麻煩,唯有順其自然。

  不出民偉所料,那個男人再度現身。他總在黃昏時間出現,悖是站在店外閃閃縮縮地觀望。明顯地,他的目標是寧俊。當倉庫的人走出來,民偉察覺到那人已貼著玻璃緊盯著。寧俊回頭看見他,竟然拿出掃帚追打那人。民偉抓緊掃帚,他也停手,低著頭返回店裡。

  「我沒猜錯的話,那是你爸!」民偉開門見山,寧俊沉得住氣,「是,就是那個混蛋!」他憶述,對上一次見面在祖父的喪禮上,他跟寧母一開口就是帛金數目,不管家人的生死。寧母盛怒下把他趕出靈堂,他還是搶走了幾張鈔票,從此消失。也許念在祖父份上,寧家早跟這癮君子恩斷義絕,認定他死去沒兩樣。

  大家很不容易走出陰霾,如今偏偏再遇見,心頭之恨難以平息。

  「民偉哥,這人的事就別管了,如果他再來就趕走他吧!」民偉不敢拒絕,點過頭便工作。

  旋旋正好途經一條小巷,轉過街角便到書店。忽然有人從後掩住她口鼻,不一會昏倒。明明約好民偉跟寧俊收店後吃飯,但手機總是長響沒接,他們料想到意外,於是在附近搜尋,似乎沒有下落。寧俊在小巷發現了一隻鞋,認出屬於姊姊的。這下緊張了,動輒了寧、楊兩家。

  向懷在球場打球,看到衣衫襤褸的乞丐揹著個女生,好奇心驅使下跟蹤他們,走到一處山坡,叢林中隱約見到用鐵皮搭建的破屋。他也真大膽,孤身走上去,不覺意踩到鐵板發出聲響,屋裡飆出一道黑影,原來是那個乞丐逃之夭夭。向懷馬上進屋,抱起女生卻發現時旋旋。因她不省人事,向懷報警求助,也通知了民偉。旋旋沒有大礙,但所有財物已被洗劫一空。

  「書店附近治安挺好,怎麼會這樣?」民偉奶奶這一說,三個男人但笑不語,又互相對望,恐怕心有靈犀,猜著同一目標。沒有敢把經歷向寧母坦白,不過這群雄性動物根本不懂得說謊,一看便曉得有事隱瞞。不過寧母識時務,先照料好旋旋,再追究他們也不遲。她再三跟向懷道謝,他也不好意思逗留,拉著民偉交代幾句便走了。從學長口中得知,「乞丐」揹著旋旋一直走,雖然不知其用意,但似乎無意傷害她。按著他的形容,民偉更肯定是那人。

  事後,民偉跟旋旋形影不離,早料到那人不輕易收手。果然,又現身。他想上前質問,但旋旋攔下,任由他逃走。

  「為甚麼不追?好歹也是親女兒吧!他這樣對你,不應該問個究竟嗎?」旋旋深呼吸壓抑怒意,牽著他走過小巷往咖啡館進發。詩恩端上兩杯水後,感覺氣氛不對便走開。

  「旋,不如這樣吧!那個男人已經找上門,我們也沒理由躲避下去,不如跟阿姨聊聊,由她出面解決這件事!」

  「不行!我不想媽再受到刺激,要解決的話,就由我來承受!」

  「好,無論怎樣都要告訴我,一定尊重你的決定。」

  旋旋尚且記得在破屋曾聽到他的話:「女兒,爸對不起你,這些錢謝了!」也許他已走投無路,碰巧遇見寧俊在打工,想認又不敢認,於是向她下手。她惱的是,缺錢開口便行,竟然自私到連親骨肉的安危都不顧,想到就背脊發涼。

  狹路相逢,那群小混混又找到他,他拚命逃跑,卻毒癮發作,沒力氣。他們抓起他又一輪毆打,雙眼一瞪,口吐白沫便昏死過去。晨光乍現,寧母跟著菜檔的工友們搬貨。打至遍體鱗傷的傢伙勉強走至市場,在寧母前面倒下。她低頭呼喚著,才發現是丈夫,一腳狠狠踢過去,還罵道:「寧才遠,要死就死遠一點,活該的!」工友們對她的行為感到詫異,紛紛退避不敢協助,終究由寧母報案送他入院。

  高三的開始,課堂緊張的氣氛令大家窒息,成績的高低影響著未來的人生,大家都不敢鬆懈。唯獨一角情況不同,三個同學各自煩惱之前的事。詩恩仍未聯絡上健航心煩氣躁,楊氏情侶更是擔心那男人的安危。他們一放學便鳥獸散做各自的事情,昔日空廳的熱鬧亦不復再,大家都盤算著往後的日子。

  又過一周,才遠在書店對面徘徊,給炯成逮到,想逃也逃不掉。看他瘦骨如柴,臉上的傷痕未散,不是欠錢就是欠癮。

  「大叔,施捨點發財錢吧!」炯成送上一個包子,他狼吞虎嚥的吃。吃完還是厚著臉皮要錢,炯成於是說:「想想你的家人,傷透他們的心,何必呢?」

  「給錢不給錢?不給我走了!」炯成不讓,纏到寧俊出來。

  「混蛋!又來幹甚麼?」寧俊一拳把才遠擊倒,引來旁人歧異的目光。炯成隨便丟幾個銅板,把寧俊拉進店裡。

  「成叔,我聽您的,該拿他怎麼辦?」寧俊明白才遠只會得寸進尺。

  「別急,我總要釐清問題,才曉得怎樣做。」才遠是白手興家建立起橡膠廠,年紀輕輕賺到大錢,寧家當時不愁吃穿。可惜好景不長,寧俊四歲那年起,家道中落,欠人一屁股債,才揭發爸爸有外遇,還爛嫖爛賭,破產收場。生意失敗後,大人們想盡辦法清還債務,他卻終日厭世染上毒癮,後來更失去蹤影。家裡的經濟重擔便落到祖父及母親身上,怪不得寧俊如此無情,根本無法原諒這樣的父親。

  那人消失了一段時間,寧家有天忽然收到警局的電話,他死了。這通電話恰巧由民偉接到,正疑惑之際,寧母看他臉有難色便說:「誰打來?該不是警察局吧!」她未曾待到民偉的回應,收拾行裝便出去。民偉一直跟在後面,交代了一下已來到警局。在等候期間,寧母見民偉坐立不安,便跟他說:「人都死了,也不用緊張吧!反正走掉,我也釋懷。」

  「阿姨,對不起!其實我們早就知道寧爸爸的存在。之前他被小混混打,正好在書店對面。寧俊發現後,就要求我保密,不想傷害到您。」民偉歉疚使寧母禁不住笑。

  「傻孩子,阿姨甚麼風浪沒遇過?況且我也碰上他,就在菜檔。唉!一定又欠白粉錢吧!活該!以前真恨不得他死,現在人真的死了,原來心裡面百般滋味。」

  領到遺物,寧母查看一下,發現有幾張相片,是一對孩子年幼時的留影。也許他曾經想家,但也知道作孽太深已回不去,因為真正的寧家早就破碎。

  旋旋和寧俊從母親口中得知消息也沒太在意,大家都似乎習慣他不存在。民偉從相簿得知,很多寧家的照片都有洞,不曾看到才遠的肖像。民偉手中的這張,就成了他唯一曾經生存的見證。他將照片交給旋旋,看一下寧母,打算撕掉時,寧母說:「沒關係,一切都會過去,不用這樣子。我不會引導你們怎麼想,畢竟他還是你們的父親,而且經已死去了。」寧俊取出相架,小心翼翼將照片架起,放到櫃子上,與他們跟民偉的合照並排,來紀念曾經存在的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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