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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之中,以我的反應最快,我頓時跑向蘇民峰,左手拉開暗影的匕柄的同時,右手將其用力一

拔。

「淨」的一聲,我的絕命武器—暗影解放出來了﹗

在半身喪屍的尖牙印上蘇民峰的脖頸之際,我借著奔跑的衝力,右手橫力一揮。

鮮血噴射而出,半身喪屍的頭顱像足球般滾落地上。

我的暗影終於見血了,我卻沒空閒去觀賞,連忙扶起蘇民峰,讓其站立。

肥崔走過來,與他保持一段距離,厲聲問道:「你沒事吧?有沒有被咬?」

我覺得,前面那句可以說是廢話,後面那句才是重點。

我看,若蘇民峰真的被咬了,肥崔為了眾人的安全著想,會不顧一切將之擊殺。

「呼、呼」蘇民峰臉如白紙,撥開了臉上的污血,喘息連連道:「差一點兒,真的差那一點兒。」

肥崔聞言,登時放下警戒,走上前,拍一拍他的背部,道:「嗯,沒事就好。」

這時,老弟湊過來,指著半身喪屍的屍體,眼裡透出一絲激動,問道:「這些就是殺死我爸爸媽媽

的喪屍嗎?」

「是的。」我點頭,話音剛落,老弟就霎時跪在喪屍的上半身,舉起撬棍,向其狠力砸去。

「喂,牠已經死了…」我伸手按著老弟的肩膀,以圖阻止老弟無意義的舉動。

「砸死你﹗砸死你﹗」老弟充耳不聞,紅著眼,不斷揮動撬棍,砸在喪屍的胸膛上。

「算了吧,他剛剛喪失親人,找一個渠道發洩一下也是很正常的。」肥崔按著我的肩膀,勸說。

「對啊,你之前不是說過他的病程嚴重,需要找藥來壓制嗎?與其讓他一直抑壓下去,倒不如趁

現在讓他的負面情緒激發出來,免得待會無故發作。」陳錦誠贊同道。

「好吧。」我無奈地聳了聳肩。

「我要砸死你﹗砸死你﹗」老弟瘋狂地低吼,毫不嫌累地砸著。

每一次揮落,喪屍的胸膛就殘缺一處,亦濺出一片黑血。

濺在我們身上,也濺到一旁的垃圾桶。

「夠了,真的夠了。再這樣下去遲早把喪屍引過來。」我搖了搖老弟的肩膀。

可是,我的勸籲沒有半點效果,反而刺激了老弟的情緒,他更加激烈地砸在喪屍的身上。

幾秒後,喪屍殘缺的軀體只剩下一副骸骨。

老弟仍然埋頭苦砸,把僅剩的骸骨砸得支離破碎,碎成一塊又一塊。

「喂,任由他這樣下去真的不行。」張楠開始意識到問題所在,有點憂心道。

「我也這樣認為。」蘇民峰附和道。

就在此時。

「叮」的一聲,升降機門僻然打開,露出殘有血跡的地面。

「嗚呀呀—嗚呀呀—」一連串的嗚叫聲也隨之傳來,警示著我們要盡快離開,否則只會淪為喪屍

的食物。

牠們來了﹗

「砰、砰、砰砰、砰—」響雜的撞動聲吸引了我的目光,凝神一看,卻見防煙門的玻璃窗上出現

一雙雙血紅的眸子。

「嗚咽—嗚咽—」十幾頭喪屍看到我們後,雙眼發出熱切的光芒,既瘋又狂地奮叫著,活像是一

群在精神病院逃脫出來的病人。

「卜、卜—」這是幾頭不要命的喪屍奮不顧身,用頭去撞擊門窗所發出的聲響。

在這嚴苛的環境下,我的心跳也開始不規則地跳動,時而快速,時而緩動。

「我們得走了。」蘇民峰一臉驚悸,雙眼瞪得發直,立時轉身跑進升降機裡,然後按著開門鍵,

等待我們。

之後,肥崔也走進升降機裡,用手撐著升降機門的邊緣,免得升降機門突然關上。

「到現在還不走,就只能鍡屍了﹗」我使勁拉著弟弟的臂膀,冷聲道。

「不﹗還差一點,讓我砸多幾下吧﹗」老弟瞧到半身喪屍的殘軀還剩下一塊骨頭,意猶未盡地擺

脫我的捆縛。

「我來幫你﹗」

「要快一點,喪屍很會就出來了﹗」

張楠兩人見狀,立即前來協助。

與此同時。

「兵」的一聲,門窗劈然破碎,散落在地。

「吼—」一頭喪屍發出一聲怒吼後,橫著身子,從狹窄的窗框爬了出來。

真是要命,這麼狹窄的窗框牠們也可以爬出來﹗

我的心沉了下去,我能感覺到,在短短的一剎那,我的脈搏停頓了不止一下﹗

不過我很快就醒過來,立時指導他們如何捆縛住我弟弟。

「好﹗」「沒問題」兩人應聲答允。

張楠雙手穿過弟弟的腋下,然後十指合心,像拖船一樣拖著我弟弟而行。

陳錦誠輕按著弟弟的頭部,以免拖拉時弄傷頭部。

而我則在一旁持匕戒備。

弟弟現在的位置距離升降機很近,只有八步之距。

可是由於弟弟的劇烈掙扎,卻變得遠不可及似的。

「你們用一點力,但別弄傷他。別急,最重要快﹗」我一邊緊張地望向防煙門,一邊指令道。

「影哥,你耍我啊?在這種情形,又要快,又要別急﹗」張楠不滿地嚷道,旨因弟弟的掙扎使他

們只能拖一步,走一步。

陳錦誠默然不語,只是靜靜地護著我弟弟的頭部。

「小心,牠們來了﹗」在升降機裡待著的蘇民峰忽然驚聲呼喊。

我定神一望,卻見剛才爬了出來的喪屍正向我們奮然撲來,牠身後還有幾頭喪屍跟隨其上。

哦,不,嚴格來說,是一群喪屍才對﹗只因為已有幾頭喪屍從防煙門爬了出來,其他喪屍還在門

後「有秩序」地排著隊。

很快,又多了一隻喪屍前來助陣,接著是兩頭、三頭﹗

我的心跳猛然提升到極點,神經也在此刻繃得老緊,一滴滴的汗從額頭流淌下來,讓我嚐到汗水

的味道—是澀而難受的。

正如我們現在的心情一樣。

媽的,舊傷未癒,新傷又添﹗

一股混雜著驚懼的怒氣在我心頭涌現,眼見喪屍快要觸及我臉,而張楠他們只差幾步就到了升降

機,我把心一橫,拉起衣袖,在包裹繃帶的臂上輕輕一割。

臂上傳來一陣刺痛,殷紅血跡從繃帶逐漸滲出,似乎連繃帶也無法止住那洶湧如泉的衝勢。

血果然是喪屍的最愛﹗

牠們微閉雙眼,深深地吸了一口在空氣中飄揚的血腥味。

「吼啊—吼呀——」

接著,牠們忽地高聲怒喊,睜開眼。

與我迎上的是一連串的血紅眸子﹗

這次,牠們的眸子由充滿血絲變為全然血紅,是整個眼瞳都變成血紅色的那種﹗仿佛這一刻牠們

僅存的人性都消失得無影無蹤。

牠們貪戀地望了我的左臂一眼,然後群情激奮地向我衝跑過來。

「殤影,快跑過來﹗」陳錦誠已經把弟弟拉進升降機,拍著胸口,急聲叫喊。

「殤影同學,你還不跑過來就死定了﹗」肥崔也急得拍了升降機幾下。

你們想要血吧?好,我給你﹗

我一把扯開繃帶,先將繃帶拋到牠們當中,後又忍住刺痛,揮了揮手臂,讓流涸的血瞥然濺出,

濺到幾頭喪屍的臉上。

「嗚吼—嗚吼吼—」一部份的喪屍頓時搶食著殘有鮮血的繃帶,就像是一群爭搶偶像禮物的粉絲

,轟動歡叫。

另一部份的喪屍竟然…把那幾頭被血濺到的喪屍撲到了,然後狂暴地撕咬牠們的臉,將之扯出一

大片血肉和黑血。

「嗚啊—嗚嗚啊—」幾頭被咬的喪屍尖聲慘叫,不甘地掙扎著。

可是…更多的喪屍涌上來,壓著牠們。

密實的陣形使牠們的慘叫聲也阻隔起來,變得越來越細…漸漸聽不清楚了…

連同伴都殘殺的喪屍…真可怕﹗

我感到一股強烈的寒意涌上我的心房,游走至身體各處,我寒著身子,以最快的速度跑向升降機

裡。

「關門。」在走進升降機門的一瞬間,我就急不及待地說了這句話。

蘇民峰青白著臉,顫著手按下了關門鍵,看來他也嚇得不輕,早就想關門而去。

在關上門的一瞬間,從我這個角度可以瞥見有幾頭喪屍沒有受鮮血誘惑,牠們暴吼一聲,以肩膀

撞向升降機門。

我的呼吸又停頓了﹗

「砰」

整個升降機震了一震,林向東也失重心地跌倒。

顯示屏的數字不斷跳動。

儘管升降機沒有因此而失靈,繼續運行,但門邊還是有幾處凹痕。

危機暫時離我們而去﹗

「呼。」我長長地鬆了一口氣,喘著氣道:「總算…是暫時安全了﹗」

「暫時來說,是的…」陳錦誠慘然一笑。

眾人互相對望,通過眼神都能看到彼此的驚懼及苦澀。

「哥,對不起,是我連累你受傷了。」弟弟站起身,見我面色痛苦地捂著傷臂,不禁咽著聲音道



現在才醒覺,有用嗎?唉,待會我很可能會把喪屍引誘過來。

「算了,現在怪責你也不能使我的傷臂痊癒。」我嘴角扯出一絲苦笑,瀟灑地揮了揮手。

「對不起…對不起…」弟弟終究是哭了出來,咽聲哭語。

「向東,你哥沒有怪責你的意思,只不過你別有下一次就行。」陳錦誠輕拍他的肩膀,勸慰道。

「嗯。」弟弟點頭,止住了哭勢。

這時,我仰上一望,顯示屏指出升降機已降至十層,顯然很快就到地下了。

「唉。」張楠忽然重歎一聲,說道:「喪屍現在也懂得埋伏我們了,這就證明了殤影你說的正確無

誤。」

「我們要怎樣面對遂漸進化的喪屍?」陳錦誠眼中閃過一絲惆悵之色, 喪道。

「坦白說,我也不知道。」肥崔茫然搖頭,說道:「我只知道…我們只要拼力抗爭,終有一天會成

功的。」

你們未免太消沉了,讓我想想有什麼辦法可以…

「啊。」一道靈光在我腦海一閃而過,我敏銳地把它抓住了:「你們忘記剛才那一幕了?喪屍雖然

會模仿人類的行為,但牠們餓到極點時,會連同伴也撕拼相殺﹗或許我們可以利用這一點,將之

化為優勢。」

此話一出,原本垂頭喪氣的眾人頓時提起了勁,神采奕奕地望著前方,仿佛前方正是前往光明的

通道。

「我知道該怎麼做了,我們不應該正面與喪屍拼鬥。」張楠笑道。

「應該先給出利誘,然後讓牠們自相殘殺,對吧?」肥崔也笑逐顏開。

「是吧。」我看著希翼盎然的眾人,淡淡一笑,但笑得很僵硬,似乎有點不自然。

事實上…真的是這樣嗎?

蘇民峰看著不斷跳動的數字,也一復常態地開起玩笑:「哈哈,不知道待會會不會有一群喪屍在大

堂等著我們。」

我知道,他是想籍著玩笑來沖淡大家驚懼的心情。

誰也沒有把他的話當真,只是咬緊牙緊,忍住不笑出來。

「或許會吧。」只有我看上去木無表情,雙眼卻緊緊盯著即將打開的升降機門。

「如果是真的話,我們只好殺出一條血路。」張楠不自覺地握緊砍刀。

「呵呵,怎可能是真啊。」蘇民峰笑說。

數字跳到二、再跳到一。

然後「叮」的一聲,到地下了﹗

升降機門徐徐打開,我們臉上的表情也在這一刻…完全…凝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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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後由 亞梵堤.拉德爾 於 2013-9-12 17:16 編輯

絕地再生 第八章 亡命旅途

眼前是大放光明的大堂,空蕩的機槽,一個渾身赤裸的美女在旁邊委膝而坐,圓潤小巧的乳房,

兩顆淡色的水珠點綴其中,纖細的蛇腰,銀白的長腿相互交疊,致使下方的絕色禁地肆無忌憚地

綻放出來。

整齊分明的茵草中,隱隱露出兩片銀鐵色的唇瓣,唇瓣微微閉合,又輕輕分開,每次分合都展露

無限春光。

那撩人的胴體在燈光的照射下,顯得白淨炫目。

「嗚嗚…嗚嗚嗚…嗚嗚…」那赤裸美女黑髮掩面,顫著身子,輕輕抽泣,聽起來淒涼無助,就像

是一隻被人遺棄街頭的可憐小貓,深深地挑起人們的惻隱之心,令人有種想將其擁在懷裡,好好

呵護的衝動。

我們全都看得目瞪口呆,只得張大了口。

「搞什麼鬼?怎麼這裡有個不穿衣衫的美女委膝而坐?」陳錦誠驚聲道。

「可能是她慾求不滿,不顧衝下樓的危險,也要找尋幸存者來滿足性慾吧。」蘇民峰胡扯道。

「原來上帝…真的存在。」肥崔楞然一會,突然色心大動,眼神變得熱切起來。

肥崔你這條淫蟲,在這種時侯還有心思想這些事﹗

我暗笑,正想出聲嘲諷他幾句時,耳邊卻傳來赤裸美女的悲涼淒叫,但聽起來有點稚幼,就像是

一把未成年的幼齒妹妹的聲音。

這稚幼的聲音聽起來是如此耳熟,好像是在哪裡聽過。

我隱隱覺得有點不妥,但又想不出是哪裡不妥。

我如此想著,卻見到肥崔一步一步地走向那赤裸美女。

肥崔,你是否活膩了,急著去送死?

「肥崔,別過去,你就不怕她是喪屍,趁你走過去時撲咬你一口嗎?」我輕喊。

肥崔聽後,立時停止了腳步,回首向我望來,不疑反笑說:「你有見過會以肉體來誘惑人的喪屍?



有沒有見過,我到現在還不肯定…可我只知道有頭不見棺材不流眼淚的狗在我眼前晃動…

我暗然冷笑,語帶諷刺道:「你想重蹈民峰的覆轍嗎?剛才他也是一臉得意,結果……」

「行了…殤影,我承認那是我大意之失了…行了吧。」蘇民峰臉上一紅,窘然道。

「哦。」我聳聳肩,懶得回話。

肥崔一聽,想起蘇民峰這個前車之鑑,連忙警戒地後退幾步,盯著掩面抽泣的赤裸美女,試探地

問道:「這位小姐,小姐,你有沒有事?需不需要我們協助?」

那赤裸美女停止了抽泣,但沒有回話,只是輕輕舉起她銀白的手。

難道她是…?

我見狀,心中的不安愈發愈脹,一道驚人的念頭也在腦海閃過,急忙叫道:「肥崔,小心她是…」

我話不及半,赤裸美女就用手把黑髮掩蓋的臉容猛然揭開﹗

在這短短的一瞬間,我瞥到赤裸美女的臉頰雪白,似乎沒有絲毫感染徵兆,但她的瞳孔好像射出

了兩道紅芒。

來不及看清赤裸美女的臉容,一道黑影倏然劃過,朝肥崔身上撲去。

不好﹗

呼…

幸而,肥崔聽了我的話後,早有警備,他打了個翻斗,避過一劫。

赤裸美女撲擊失敗,仰起臉,怒然瞪著我們。

果然,她的雙眼是血紅色的,這暴露出她是喪屍的身份。

在感到惋惜的同時,我又感到一絲興奮,因為我知道該怎樣對付她了﹗

「攻擊她下體﹗她的下體是弱點﹗」我叫道。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誠信問題,肥崔聽了我的話,不但沒有付置行動,反而用一種我很討厭的懷疑

語氣說:「喂,你怎麼知道她的下體就是弱點?你以為她是屍童嗎?別忘記了,你說的屍童是男的

,而且是十歲左右,以她嬌人的身材怎樣也不只是十歲吧…啊…」

肥崔話未說畢,就被女屍童撲倒地上。

「哇啊啊—嗚啊嗚嗚—」

女屍童一聲奮叫,跨騎在肥崔身上,白銀銀的乳房晃來晃去的,好不誘人。

表面上,這景象看起來令人血脈賁張,可是她那尖刺的銀牙時不時向肥崔的脖頸壓下,怎麼也使

人沸騰不起來了。

「別以為我欣賞你的身體就代表願意讓你咬,別痴心妄想了﹗」

肥崔低喝,猛力掙扎,不斷用拳頭擊打女屍童的胸部,使之蕩出一浪又一浪的波濤。

陳錦誠等人見狀,也連忙衝上前拉開女屍童。

陳錦誠與張楠捉住她的雙臂,蘇民峰和老弟則分別捉住她的雙腿。

我就說,女屍童力氣奇大,陳錦誠他們根本就拉不動她。

我冷冷地看著這一切,袖手旁觀,等待著最佳時機。

果不其然,任陳錦誠等人如何合力也無法拉開女屍童,反而使她暴跳如雷,她暴喝一聲,雙臂使

勁,一下子揮開了陳錦誠和張楠。

「哇…」陳錦誠和張楠被女屍童奇大的力氣嚇倒了,禁不住驚叫出聲。

「嗚啊—」

女屍童奮然一叫,血眸閃動,嬈有興致地看著仍然緊捉其腿、但面如糞色的蘇民峰、老弟兩人,

血眸左瞄右瞄的,仿佛在思量哪個獵物的肉較佳。

忽然,女屍童的目光停留在老弟身上,她提起尖利的指甲,向著老弟的臉龐猛然刺去﹗

我靠,蘇民峰的肥肉這麼多,怎麼硬要找我老弟開刀?

我正要拔刃相助之際,肥崔已在後面,對著她的白臀用力一踢,將她踢倒了。

「嗚嗚嗚嗚—」

女屍童低吼一聲,怒然回首,那雙血煉的雙眸顯得死色絕然,卻又透出前所未有的狠辣和陰絕。

明明變成失去意志的喪屍,卻像是保留了生前的兇狠殘酷—雖然我不知道這從何以來。

我只知道,我們得盡快解決她﹗

現在的她受了太多的刺激,怒火也愈燒愈烈,隨時都可能到達爆發點。那時侯,那勾魂攝魄的力

量並非我們能承受得住的。

我心房流過一股驚悸的波動,眼見她將爪牙移向肥崔身上…

我急忙衝到她面前,揮動暗影,倏地朝著她的下體狠狠一插﹗

鋒利的刃口刺入她銀白的穴,濺出一片黑血。

「嗚呀呀呀—」女屍童閉起血目,悲慟長吟。

肥崔等人驚愕地看著…

看來我沒有估錯,她果然就是屍童﹗下體確是她的致命弱點﹗

我心中一喜,低頭一看,只見匕首還有一小截未完全插入,墨色的血從她的大腿根部淌流下來,

刺目驚心。

去地獄覓食吧﹗

我冷冷一笑,握緊柄口,褐力一推。

利刃重重地刺進她的銀穴,連刀柄也緊貼著她的肉唇,沒有一絲空隙。

「嗚嗚啊—」女屍童猛然睜開血目,她的血眸閃爍不定,相當複雜,眼神中大部份的是憤然痛色

,一小部份的卻是哀求之色。

一種難以形容的快感在我心裡悄然流動。

真好笑,喪屍也會懂得求饒﹗哈哈﹗

我啞然失笑,輕輕抽出半截利刃,瞥見她驚喜若狂的神色時,我以星馳電走的速度再一次將暗影

插入她的體內。

「嗚啊—」

下體的傷似乎讓她受到極大的痛苦,她使力地捂著流血不止的下陰,血眸再次與我對視。

她的眼神可以稱得上楚楚可憐,我一向對美女沒有多少抵抗力,可她是個喪屍,根本無法使我那

顆憐香惜玉的心動搖半分。

「再見了。」我輕然一笑,運用手臂的全部力量,向前一推。

我手上頓時傳來一陣濕滑的觸感,我知道那是血,因為我把暗影連身帶柄全然插入她的陰道,徹

底地撕裂她的下身﹗

與此同時,「嗚啊啊—」女屍童發出最後的嘶吼。

我抽出暗影,她的身軀緩緩倒下。

「我都說了她是屍童,你又不相信…」我扭首一望,卻見肥崔等人都呆愣愣地看著我。

他們的表情各異,肥崔的是震驚,陳錦誠的是警惕,蘇民峰與老弟則是驚駭,而張楠的表情是淡

然。

「你比我想像的更殘忍。」肥崔驚然低語,用一種見鬼的眼神看著我。

「有何殘忍?牠們只不過是沒有人類意志的喪屍,我沒必要同情牠們。」我神色澟泠道。

「影哥說的對,若我們同情牠們,只會被其虛假的技倆騙倒,從而被其反撲。」張楠點頭,贊同

道。

「這倒是,防人之心不可無,更何況是喪屍。」肥崔終是接受了我的做法,畢竟他也聽過一句名

言—對敵人仁慈,就是對自己殘忍。

「唉,這麼『有料』的身材竟長在喪屍身上,天不長眼啊﹗」蘇民峰忽然重歎一聲,臉上滿是惋

惜的神色。

「是啊,想不到屍童的力氣這麼大,現在我有點後悔沒在生化病毒爆發前,把她泡上手。」肥崔

如此感嘆。

「我想問,你們廢話夠了沒有?可以做點正事嗎?」我語氣不重不輕地提醒道。

自從兩個月前發生的那事件後,我對女人肉體的渴求變得沒有這麼強烈,因此不想陪著他們無意

義地閒聊下去。

「好吧,我們繼續走。」肥崔看了女屍童的屍軀一眼,轉而走到閘門前,又搶先打開了。

我隨著肥崔的腳步,走出了大堂。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不見盡頭的黑夜,茫然無際的黑暗籠罩住整個小西灣,配上路面的血跡、倒

塌的石柱、隨處散布的屍體和隨處可見的血跡,令人心中一緊。

整條街道空蕩無人,遠處可以隱隱瞥到幾道閃閃動動的黑影,我雖然看不清牠們的臉容,但憑著

牠們搖晃不定的步伐,我知道那不會是人,只會是喪屍﹗

儘然身邊有一夥同伴陪伴,一種孤獨淒涼的感覺還是不由自主地在我心頭彌漫。

一陣冷颼颼的風驟然吹過,迎面而來,單薄的短袖衫根本抵擋不住它的侵襲,寒風侵入我的肌膚

,進而刺入我的骨骼,讓身體的每一處細胞都變得僵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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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嘴唇哆嗦著,打了個冷顫,愕然問:「我們不是三點鐘出門的嗎?怎麼現在卻是寒冷的黑夜?



肥崔也打了個冷顫,反問道:「哦?我改了時間出門嘛,改了六點鐘,難道你出門前沒有看到時鐘

嗎?」

我怎麼完全不知道這回事?

我有種被人蒙在鼓裡的感覺,這使我郁悶不樂,語氣也不由得帶著一絲怒意:「我靠,怎麼沒人通

知我改了時間?」

「什麼?我已經吩咐了民峰通知你。」肥崔楞了一下,回答說。

我立時轉望蘇民峰,他拍了拍我的肩膀,抱歉道:「對不起,我走進你房間時,見到青絲躺睡在你

的胸口上,我就不好意思把你喚醒。」

呃…這小妞果然沒少在我睡覺時佔我便宜。

「哦,那我也沒理由怪你了。」我無奈道。

「那我們也繼續前行吧,我們走公園那段路,籍著夜色的掩護,不出意外的話,我們可以順利通

行至藥鋪。」肥崔一邊指令,一邊行走。

不出意外的話…

我低頭望了傷臂一眼,裡頭還有些許鮮血滴流,悄然苦笑:「不知道我的血會引來多少喪屍。」

瑞隆樓距離公園很近,所以不出一會,我們便走到了公園旁的噴水池。

多具殘缺不堪的屍體橫臥在水池裡,即使泉水連綿不斷地湧出,還是沖不走黑血混雜的污水,更

沖不走在空氣中飄然流連的血腥味。

深不見底的血池,池面上血水平緩流動,連帶著浮在面上的屍體輕然飄動。

忽然,一張黑污污的臉龐從血池升了上來,一片黑血從額頭上灑落,完全掩著他的臉容。

在黑血灑落的一刻,我又看到了一雙血紅的眼﹗

「胡啊、胡胡胡—」牠低喝著,猛然升起整個身軀,腐爛殘缺的身軀站立在血色的池中,顯得格

外陰森詭異。

接著,在牠身後,一顆顆黑炭色的頭顱緩緩升起,幾十雙鋒利如刃的血光刺在我的臂上。

我渾身發麻,傷臂癢滋滋的,仿佛已經被牠們咬上一口似的。

「胡胡胡胡—胡胡胡—」喪屍穿雲裂石的吼叫聲徹底撕裂了黑夜的寂靜。

又有喪屍埋伏﹗我臂上的血果然又把喪屍引來了。

「是喪屍﹗數量如此之多,我們根本應付不了﹗快跑﹗全速跑到近處的商場﹗」肥崔一邊驚聲低

叫,一邊向前奔跑。

肥崔…走在前頭的是他,走得最快的也是他。

「哇﹗殤影,喪屍真的會玩埋伏,我以後也應該聽你的話了﹗」蘇民峰驚叫一聲,連忙跟著肥崔

奔逃。

陳錦誠、張楠、老弟已經驚得說不出聲,默然轉身奔走。

唯獨我站在原地,緊握暗影,盯著前方。

「哥,你還站在這裡幹嘛?還不走,想當喪屍的晚餐嗎?」老弟撇然停下腳步,回頭拉著我的手

臂,驚道。

「你們先走,我殿後。」我甩開他的手,決然道。

「哥,你一個人應付不到這麼多喪屍的,讓我留下來陪你吧。」老弟欲與我一起並肩作戰。

「快走,我是怎麼把喪屍引來的,我就要怎麼把喪屍引走。」我斬釘截鐵道,語氣堅定不移。

「那…好吧,我在前方等你,見到你過來,我才會走。」老弟看著我眼中的決斷,猶豫一會,終

於轉身就走。

竟然這麼多喪屍…

「嗚啊—嗚嗚嗚—」

在血池,二十多頭喪屍已經爬出了池外,牠們雙眼發光,勃然嘶叫,向著我這邊奔馳。

牠們風馳雲走地向我衝來,速度幾乎可以與跟一般汽車 美。

「呼—呼—呼」

牠們的速度真的很快,一路上奔跑引起的刮風聲,讓我不禁懷疑牠們生前是否國家隊的專業田徑

跑手。

「嗚嗚—嗚啊啊—」

除此之外,牠們雙眼閃爍著飢渴的光芒,那野獸般瘋狂的咆哮讓我心中一震。

一點點的冷汗在肌膚上浮現,使緊握武器的手也變得濕漉漉的,我用力握緊,生怕在關鍵時侯武

器會因此溜手。

一頭喪屍更叉著雙手,只張開血牙,顯得自信盎然,似乎已經「吃定」我了。

牠們奔馳得愈來愈快、愈來愈猛,在我眼中,喪屍的身影愈放愈大,與我近在咫尺。

強烈的恐懼感湧上我心頭,惶恐的情緒侵佔了大部份的冷靜。

我身上汗如雨下,把我的衫褲都沾濕了。

我的神經也在這一刻拉到最緊,仿佛只要受到一絲驚嚇,就會斷裂。

「嗚呀啊—」

眼見所有喪屍都提起血爪,準備向我揮來。

在這個時侯,我憑著僅剩的勇氣,毅然提起傷臂,輕輕一揮,把血液濺到幾頭喪屍身上。

「嗚嗚嗚嗚—」

那幾頭被血濺中的喪屍立即被旁邊的喪屍撲倒、撕碎。

哈哈…剛才走廊只是我的錯覺,不是真的…

我心中驚喜,正欲趁機砍下幾頭急著搶食的喪屍的頭顱時,卻見到有十多頭喪屍饑腸轆轆地望住

我。

下一刻,牠們奮然向我撲來。

這時,我僅存的勇氣已然化為泡影,剩下的全是驚悸,我驚然打了個翻筋斗,趁著牠們反應不及

之際,恐慌地向前奔跑。

「嗚嗚嗚—嗚嗚—」

身後傳來一連串的嘶吼怒叫,不用回頭也知道,牠們正怒沖沖地向我追來。

「嗚嗚嗚嗚—嗚嗚嗚—」

訇然的怒吼聲在我耳邊回響,放大了我心內的恐懼和慌亂。

可我不管,我只是努力向前奔跑,使力向前跑、向前跑…

直至跑到聽不到任何嘶叫聲…

嘿嘿,我剛才還以為這只是我的錯覺,沒想到喪屍的進化能力如此之強,我用血去引誘牠們,結

果失敗了,「以血誘敵」這招總算是廢了,牠們果然「精明」得很,有部份更懂得如何分辨獵物

,知道什麼該吃,什麼不該吃。

嘿嘿,原來我根本沒有勇氣去面對來勢如波似浪的屍群,到了最後關頭,還不得不打著翻跟斗地

奔逃。

我慘然一笑,一種心酸的挫敗感由心而生。

唉,我……

我還想思索下去之時,就見到肥崔等人站在前方等著我。

「殤影,你總算是來了,見到你活著我真高興。」肥崔笑道。

「哥,我還以為你跟不上來了。」老弟鬆了口氣,喜孜孜道。

「別高興得太早,你看看後方才說。」我跑到他們面前,指了指後面。

只見後方有一顆特大的黑點,黑點積聚住,然後又分散起來,分散成幾十個小黑點。

「牠們又來了,我們得繼續跑。」肥崔依然率先奔跑。


陳錦誠、張楠等人也相繼而逃。

「看來我們的亡命旅途又要展開了。」蘇民峰澀然一笑。

「哥,這次你別再殿後了。」老弟驚悸未定。

「不會了,這次不會了。」我淡然道。

經過一次失敗的教訓後,我還會傻得與屍群相對抗?要找死也不該用這種方法吧。

這時,屍群已經再次湧過來,黑壓壓的一片,數量明顯比剛才的更多,有五、六十頭左右。

我毫不猶豫地拉著老弟,轉身就跑。

「哇,等等我啊。」蘇民峰驚覺自己是跑最後,連忙追上我們。

「嘶嘶嘶—嘶嘶嘶嘶—」喪屍聲嘶力竭地吼叫。

我對之不聞不采,只顧向前奔跑。

「等等我啊…好累啊…我沒氣啦。」蘇民峰在後面,急喘道。

這也難怪,他本身是一個少做運動的胖子,剛才急快的奔跑已經費了他很大的力氣。

「喂,等等我啊…」蘇民峰氣急敗壞地大叫。

我忽然有點同情蘇民峰,他流著大汗地呼救,卻沒人願意回頭助他一把。

我相信,這只有兩種可能,一種是距離太遠,聽不到他的呼救。

另一種則是明明聽到他的呼救,卻只顧逃生,裝作沒聽見。

而我正正是後者。

這就是人性的險惡﹗

「救命啊…我腳軟了,走不動了。」蘇民峰又驚又急地叫道。

「胡胡胡—」

他的大叫引來更多的喪屍,躲在草叢的喪屍也因而撲跳而出。

在這一瞬間,我真想用暗影割斷他的大動脈,讓他失去活動能力,讓他成為喪屍的食糧,順便阻

擋一部份的喪屍向我們衝跑。

不過,這樣的念頭在我腦海一閃即逝,這倒不是我的良心發作,而是因為以蘇民峰的個性,一旦

被我謀害,在垂死掙扎時會不顧一切豁出去。

到時侯,只有兩種結果,一是我與他只顧擊倒對方,被後方的喪屍乘虛而入。二是他大叫,揭發

我謀害他,那麼我絕對吃不了兜著走。

兩種結果同樣不是我想要的,所以我毅然回頭,走到他面前,很「英勇」地扶著他,一起奔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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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你。」蘇民峰望了我一眼,感激道。

「感謝的話留在一會才說吧,現在我們得跑去富景商場避一避。」我淡然道。

還好我的力氣不小,拖著蘇民峰這樣的小胖子也不覺得太重。

不一會,我們便見到了肥崔等人在富景商場門口等著。

我放開了蘇民峰,凝望著肥崔,說道:「進去吧,現在我們沒有選擇了。」

「進個屁,門都被鎖上了。」肥崔苦惱道。

我扭首一望,卻見商場的門口被大閘鎖住,無法窺見內裡的情形。

「幹,牠們又追上來了。」陳錦誠指著遠方漸漸靠近的黑點。

「又一場惡戰,可是我沒有武器,怎麼辦?」蘇民峰哭喪著臉。

「還能怎麼辦?接著。」肥崔從袋裡取出一支鐵通,拋了給他。

「謝謝。」蘇民峰道謝。

「影哥,你還有血可用嗎?」張楠小心翼翼地問。

你有沒有人性啊﹗

我重重拍了他頭頂一下,罵道:「再放下去,我就失血而死了。」

「哦,那算了。」張楠眼中閃過一絲失望之色。

「好了,由此刻開始,我們要打醒十二分精神。我和錦誠守前方,張楠和殤影守馬路口,向東、

民峰,若我們任何一方出現缺口,你們就負責補上,可以嗎?」肥崔分配工作。

「沒問題。」

「可以。」

兩人答允。

此時,遠方的黑點已然清晰可見,那是幾十頭張牙舞爪的喪屍,有男有女、有老有弱、有殘有缺

,為首的是一頭體型魁偉的男喪屍,那頭喪屍沒了半邊臉,露出裡頭的黑血、爛肉、利牙,還有

爛舌,由於牠的舌根已斷,牠的爛舌可以伸到很長。

牠的爛舌向上一伸,竟然舔到了自己的眼球,牠血紅的眸子經過血水的濕潤,變得猩紅紅的,好

不嚇人,讓人不敢與之對視。

「那頭喪屍真夠嘔心的。」我嚇了一跳,為了緩和一下緊情的心情,我隨意地瞄了瞄四周。

突然,我不經意地發現鐵閘邊躺著一具屍體,那是一具保安的屍體,它胸口的袋放著一條金黃色

的鎖匙。

難道這就是商場的門匙?

我大喜出望,忍不住叫嚷起來:「哇哇,你們看看這條是什麼?」

此話一出,眾人即時把注意力轉到保安屍體上。

「哈哈,太好了,我們不用當喪屍的晚餐了。」蘇民峰笑咪咪地說,他走到屍體邊,對著其的頭

顱踢了兩腳,然後俯下身,撿起鎖匙。

他走到鐵閘旁,朝著匙孔,把鎖匙插了進去。

感應燈頓時由紅芒變為綠芒。

與此同時,大閘緩緩升起。

「哈哈,我們可以避免一場惡戰了。」蘇民峰笑得合不攏嘴。

「呵呵。」

「嘿嘿嘿嘿…」

我們也不約而同地笑了起來。

「它媽的,怎麼這鐵閘這麼久也沒升起啊。」蘇民峰抱怨道。

現在,鐵閘只升到三分之二的高度。

「嘶嘶嘶—嘶嘶—」

屍群距離我們只有十米,牠們見我們站著不動,反而慢吞吞地向我們走來。

「砰—砰—」

雖然速度緩慢,但牠們的步伐卻如出一轍,一下一下地踏在路面,引起一陣震動之聲。

那不重不輕的步伐讓我們的心情隨之動蕩,每一下都加深了我們的警戒。

一種無形的壓迫感壓在我的心頭,令我有點難以呼吸。

「啊—」蘇民峰忽然慘叫出聲。

我驚然回首一望,卻見一頭喪屍從鐵閘爬出,蘇民峰捂著手腕,向後退去。

原來鐵閘後躲著一頭喪屍,剛才蘇民峰急不及待地抬高鐵閘,被牠咬傷了。

「民峰﹗」肥崔驚叫一聲,即時用菜刀揮向那頭喪屍。

那頭喪屍呆站著。

一片黑血濺出,喪屍的頭顱滾到地上。

「民峰,你沒事吧?」陳錦誠問道。

「嘿…我這樣子也叫作沒事嗎?」蘇民峰臉上露出苦悶的笑容,舉起他被咬傷的手。

「沒事,別擔心,待會就去藥房取藥給你醫治。」陳錦誠只能如此安慰。

「你這話騙三歲小孩就可以。」我冷冷道。

「我幹,你……」陳錦誠欲言又止。

「算了,別為了我而吵架,我知道我活不下去了,但請給我一個機會,身為大家的同伴,讓我去

完成最後一場的戰鬥,為大家盡最後的努力,至於擋到多少喪屍,就不是我能決定了,哈哈……

」蘇民峰微微一笑,眼泛淚光,細微的血絲在他眼裡悄然可見。

我們全都訝然望著他,誰都沒想到他會說出這麼偉大的話。

不用這麼偉大吧?﹗

對於蘇民峰的坦然無畏,我心裡有點愧疚,聲音深沉道:「其實你…不必如此的。」

「沒關係,為大家盡最後一分力,是我現在唯一可以做的,克﹗」蘇民峰輕喝一聲,揮動鐵通,

擊倒一頭率先上前的喪屍。

「好吧,就讓我們共同完成這一場戰鬥。」我加入戰團,與他並肩作戰。

其他人也一樣。

兩頭喪屍同時向我撲咬,我後退一步,瞄準目標,倏然一劃。

「嗚嗚—」

兩頭喪屍痛嗚一聲,頸口出現一道紅痕,接著兩顆頭顱跌落地上。

「啊—」蘇民峰再次慘叫,他被半面喪屍的爛舌捲住了脖頸。

他的臉龐漲得紫紅,顯然快要透不過氣。

我見狀,立時走到半面喪屍的身旁,朝著牠的爛舌,猛力一刺﹗

「啊嗚嗚嗚—」

爛面喪屍痛叫著,抽回爛舌。

蘇民峰得到釋放,連忙拍著胸口,喘氣。

一批喪屍也在此時瘋湧過來。

「閘門升上去了,我們快撒。」肥崔拉開鐵閘後的玻璃門,讓我們走進裡面。

眼見張楠、陳錦誠、老弟已經走進商場,我也不再戀戰下去,對蘇民峰道:「走吧。」

「我不走了,你知道的,我即將變成喪屍。」蘇民峰苦笑,一條條血絲在他臉上湧現。

「可是…你確定?」我凝視著他。

「民峰,你回來,最多我不跟你吵架了。」張楠插口道。

「別管我了。」蘇民峰說完這話,黑色的眸子瞬間變成血紅色的,皮膚也變成銀白色的。

「再見,兄弟。」我語帶哽咽道。

「嘿嘿…來世再與你做兄弟吧,待會我變成喪屍,記得給我致命一擊,我可不想漫無目的流蕩街

頭,呵呵…」蘇民峰臨死前也不忘開玩笑,然而他的聲音變得沙啞難聽。

我頭也不回地跑進商場,肥崔隨後關上玻璃門。

不,還是看一眼。

我忍不住從玻璃瞧望蘇民峰。

「嗚嗚—嗚啊啊—嗚—」蘇民峰的聲線已被全然破壞,使他發不出正常聲音。

他指了指自己的喉喉,苦笑著搖搖頭,轉而毅然衝向瘋湧成群的喪屍。

我只見到他提著鐵通,不要命似的衝進屍群裡,他奮然擊倒一頭又一頭的喪屍。

不出一會,他已經擊倒了三十多頭喪屍。

可是,異變陡生,一頭悄然埋伏的喪屍撲到他背後,且不給他掙扎機會,霎時一口咬在他的後頸

上。

「嘶啊啊啊啊—」蘇民峰慘然嘶叫,猝然倒地。

一群喪屍餓虎撲食地咬食他背上的肉,很快的,他倒下的身影被瘋湧成群的屍潮淹波。

黑血噴灑而出,大片的血沾滿了整塊玻璃,黑血淋淋的,再也看不見門外的情形。

我的眼有點濕潤,我知道那是淚,但這次我沒有刻意忍住淚關。

一種惆然若失的感覺憋在心頭,我想用淚將之釋放,可是淚卻流不出來。

陌生的內疚感湧進我的心,我知道我在內疚什麼…

我內疚的是,我曾經想過為了生存,將蘇民峰置之死地。

可諷刺的是,他卻為了讓我們生存,犧牲了自我。

這種強大的分差令我難以釋懷,有點痛恨自己的自私。

「不用愧疚了,你沒有對他不起,這是他自己選擇的路。到最後,他為了我們犧牲了,這種捨己

為人的精神很值得我們學習和敬佩。」肥崔見我一臉低落,撫慰道。

唉,如果你知道我心裡的想法,還會這麼想嗎?

「嗚嗚嗚—」

突然,熟悉的嘶叫聲在暗處傳來,打斷了我的思緒。

「我去引開他們。」我拋下這句話,向著聲音的方向跑去。

「喂,你……」肥崔來不及勸我留下。

我一邊跑,一邊舉起傷臂。

「嗚啊—嗚嗚—」

果然,幾頭喪屍聞到鮮血的氣味,從暗處嗚叫著出來。

「隨我來。」我低聲輕喚,喪屍連忙追上來。

「嗚嗚嗚—嗚嗚嗚—」

我回首一望,卻見一頭喪屍伸手抓向我的背後。

我彎下腰,順勢斬在牠的膝蓋,然後轉身繼續逃跑。

「登、登、登」

我踏上已停止運作的扶手電梯,向著二樓奔去。

「嗚嗚嗚—嗚嗚—」

聽著背後的嗚叫聲愈來愈大,我也不想再跟牠們久纏下去,轉身推開一間補習社的門,冒然走進



一頭喪屍也「追隨」我走進補習社。

我冷笑,把暗影桶進牠的腹部,並將牠推出補習社。

關上門,我立時將門反鎖。

「嗚嗚—嗚嗚嗚—」喪屍不甘的嗚叫聲在門外回響。

「啪啪—啪啪—」喪屍不斷拍門。

過了片刻,就再沒了聲響。

這個補習社黑暗無光,看不見內裡的一切。

我從口袋中取出打火機,將其點燃,使黑暗之中透出一絲光明。

就在此時,背後卻傳起一陣難聽刺耳的拉扯聲及嘶叫聲。

我慄然一驚,整個身體都變得僵冷無比,倒抽一口涼氣,霍然回首。

果然,看到的,和我所料想的一模一樣。

是喪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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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知作者係咪樓主
忠告:唔好單獨同南亞人搭Lif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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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知作者係咪樓主
伊安 發表於 2013-8-13 21:32


我係原作者,需要證明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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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後由 伊安 於 2013-8-13 22:09 編輯
我係原作者,需要證明嗎?
亞梵堤.拉德爾 發表於 13-8-2013 22:06

唔需要啦

係啦
題外話
點樣得知呢個壇呢
忠告:唔好單獨同南亞人搭Lif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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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需要啦

係啦
題外話
點樣得知呢個壇呢
伊安 發表於 2013-8-13 22:07


友情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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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梵堤.拉德爾 發表於 13-8-2013 22:16

明白

以後多多上黎十卜丫
忠告:唔好單獨同南亞人搭Lif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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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白

以後多多上黎十卜丫
伊安 發表於 2013-8-13 22:19


呃,唔知得唔得…
我會視情況而上黎發下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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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唔知得唔得…
我會視情況而上黎發下文。
亞梵堤.拉德爾 發表於 13-8-2013 22:31


總之你有靈感既
或者你有時間既
多多十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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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望您有新靈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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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ffany 發表於 2013-8-13 23:20


thanks 兩位,
咁等我拿拿將存稿貼出黎…
痳煩睇完留個common,th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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絕地再生 第九章 一線生機

在打火機微弱的火光照耀下,我驚見角落處有十幾頭正快活嚼食的喪屍不約而同地停止了進食,

一同帶著兇厲的目光盯向我。

「嘶啊啊呀呀—」

牠們狂聲嘶叫著,齊齊捨棄手上的肉腸、肉塊、人頭,緩緩站起來,爛唇流出渾濁的黑血,仿佛

「我」這個獵物比牠們手上的食物更鮮甜美味。

我冷汗直冒,頭髮頓時被汗水沾濕,一點點的汗順著髮尾滴到我的頸上,加重了我的緊張。

冷靜﹗這時冷靜才是求生的出路﹗

呼…呼…

我強迫自己鎮定下來,輕抽著不順暢的氣,用左手輕握著打火機(不太用力就不會太痛),右手緊

握著暗影,警戒地盯著他們,悄然後退。

「嗚嗚—嗚啊—」

一頭身型健壯的喪屍帶頭,奮叫著向我衝來。

下一秒,其他喪屍也不甘落後,紛紛揮牙舞爪,癲狂地向我衝來﹗

我退了兩步。

「噠」的一聲,我汗濕的背已經貼近門邊,再也沒有退路。

難道我真的要跟十幾頭喪屍拚死相博?


「嘶嘶—嘶嘶嘶—」

幾頭喪屍見我無路可逃,便大為放心地向我慢慢走來,帶頭的喪屍甚至故意伸展雙手,阻礙著後

面的喪屍前進,意圖「一屍獨食」。

不,以我一人的力量根本不能與十幾頭喪屍相拚,即使我的身手靈活也不能﹗

更何況我的左臂受傷,暴散出來的血腥味只會令牠們變得更為嗜血。

我打消了與牠們相拚的念頭,轉而掃視四周,思量著有何方法可以助我逃生。

整間補習社有的不是書桌,就是書櫃,根本就無法助我逃生。

哦,還有書檯上的通風管。

「嗚啊—嗚嗚—」

看著群屍不斷與帶頭的喪屍發生推衝,就像是一群情緒失控的示威者與警察衝撞。

狂怒的嘶吼聲響徹整間補習社,我惆然嘆了口氣,漸漸收起暗影。

「啊—」

帶頭的喪屍猛然噴出一口黑血,牠強健的身軀也開始微微傾斜,似乎大有倒下來之勢。

看來,牠想獨食也獨食不了,牠根本頂不了多久﹗

難道我的命就要斷送這裡?

我頹然仰上一望,可以逃生的通風管近在眉睫,生存的氣息離我如此之近,我卻無法觸及。

啊,或許我可以借助旁邊的書櫃﹗

念及此處,我大喜出望,收起打火機,連忙走到近處的書櫃。

其實,在黑暗之中並非完全不能視物,至少可以隱約看到顯而易見的物件,例如這個書櫃。

這個書櫃有五層,頂層的右邊便是通風管。

幸而,這個書櫃裝載的書不多,有不少空位可以讓我借力和踩上。

我單以右手搭上了第三層的邊際,雙腳踩上第一層的空處。

與此同時,身後忽然傳來一聲慘嚎。

「嗚嗚—」

我驚然回首,只見以圖獨食的喪屍被身後的喪屍推倒,然後被群情憤慨的喪屍狠狠撲咬,爛肉中

的內臟一爆而出,牠的黑血流滿了整片地板。

當然,也有幾頭喪屍不忘向我奮然衝來。

哇…還以為那頭健碩的喪屍可以多撐十秒八秒,沒想到這麼快就被推倒了﹗

我的下體一緊,急到快要撒尿,只得盡可能舉高右手,接著蹬起雙腳,仰上一跳。

呼…哈哈,真好運﹗

我的手搭上了最頂層的同時,我驚喜一笑。

但下一瞬間,我的驚喜全化為驚惶。

啊……

「吱」的一聲,第三層的邊架因無法承受我的重量而破塌。

我的雙腳頓時失去支點,蕩搖在半空之中。

「嘶啊—嘶嘶—」

底下即時傳來一陣奮聲嘶嚎。

我向下一望,只見十幾頭喪屍雙眼發熱,雙爪不斷揮弄著,更有喪屍不小心揮到旁邊喪屍的臉上

,但被揮中的喪屍眼神狂烈,渾然不覺,只顧揮起雙爪,奮然向我垂在半空的腳抓去。

冰冷的寒氣穿透我的鞋底,傳入腳部的骨骼,使我反射性地搖動雙腳。

豈料,這一動,使底下的喪屍更加燥熱了,牠們甚至跳起身,抓向我的腳。

在牠們眼中,我的腳簡直是搖搖欲墜、唾手可得的美食﹗

「嗚啊—嗚—」

有好幾次,牠們的爪與我的鞋擦邊而過,使我的心臟猛烈撞跳。

「卟、卟、卟卟」

聽著那連續跳動的心跳聲,我不禁懷疑我的心是否已經湧上喉嚨。

大片大片的汗流到我的耳輪,我的手也變得軟綿綿的,開始無力了﹗

「卟卟卟、卟、卟卟卟卟」

「嘶啊—嗚啊—嘶嘶—」

徘徊耳邊的嘶吼聲和急劇跳動的心跳聲渾然交融,仿佛一首旋律詭譎的交響曲,曲調令人難以忍

受。

我的心幾乎沉到肝臟。

為什麼…我只差一步罷了﹗?為什麼不讓我過去?為什麼?

我不甘地望著近在旁邊的通風管,無力感油然而生。

此刻的我深陷在生死之間的隙縫,被生存和死亡這兩塊巨石夾在中間,垂死求存。

如果…那裡有雙手把我拉上去就多好了﹗那我就……

正當我不切實際地幻想起來之際,通風管口竟然真的伸出一雙手來﹗

那是一雙健壯、有力而又黝黑無比的手。

嘿嘿……

不能管這樣多了,就算是喪屍的手,我也要抓著﹗

我苦笑,隨即如同水中遇溺之人找到救命舀草,毫不猶豫地抓著那雙黑陰陰的手。

霎時,那雙黑手用力一拉,將我拉進了通風管裡,刺耳的嘶啞聲也在此時戛然而止。

「呼…呼…」

挨著金屬做的通風管邊,我大口大口地喘氣,右手悄然取出暗影,準偏一有不妥時將之揮出。

儘管「他」或者「牠」救了我一命,我也依然沒有放下警戒,目不轉晴地盯著「他」的一舉一動


我與「他」沉默對望幾秒…

那團難以看清的黑影微微向我逼來,「他」忽地伸出手,朝我的肩膀探去。

正當我準備揮出暗影、斬斷「他」的手時…

「他」卻開了口,表明他的身份:「喂,剛才死裡逃生的滋味爽嗎?」

我心頭一鬆,悄然放下暗影,不怒反笑道:「爽透了,你要不要嘗嘗?」

「呵呵。」他呵呵一笑,不知從哪裡取出一支電筒,對著自己的臉照射。

那是一張粗獷豪放的臉,黑白分明的雙眼上刻著兩道濃密的眉。

高挺筆直的鼻子,豐厚的嘴唇。

一大片在唇下密佈的黑鬚更平添幾分野性。

「古龍,香港特區警察。」粗獷男子友好地向我伸出了手。

他身上穿著一套天藍色的警服,配上壯碩的身材,莊嚴肅穆的氣勢中又多了幾份粗野。

「林殤影,藍宜中學學生。」我跟他握了握手,也自報名來。

「哦,學生嗎?在如此惡劣的環境下,你是如何存活下來的?又是怎麼找到這裡來的?你應該還

有其他同伴吧?」古龍撫弄著自己的黑鬚,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

「老規條,問者先自答。」我不冷不熱地道。

即使他是警察,我也不能完全信任他。我要先從他的經歷了解他的品性,才考慮要不要拉他入伙



「真的要我說嗎?」古龍還想推託。

我冷冷地瞪了他一眼。

「好吧。唉,說起來也真令人悲苦。」古龍重重地歎了一聲,接著說道:「昨天我和同事在街上巡

邏時,突然看見有一群全身是血的喪屍向我們衝跑過來。因為我們只有四個人,寡不敵眾之下,

立時跑進這間商場。期後,當我走進一間藥房時,我便感到一陣天旋地轉。最後,在我失去知覺

前,朦朧之中瞧到我同僚周偉倫的咀臉。」

「唉—」古龍失落地歎息:「我真的不懂他們為何要拋下我在這裡,我們…可是共事多年的同僚啊

…」

共事多年的同僚又如何呢?在三國戰期,司馬懿也在曹操身邊忍辱負重多年,以博取曹操的信任

,待曹操死後才起兵政變。

不過,我還是笑咪咪地安慰著他:「呵呵,或許他們有不能說的苦衷吧。」

嘿,他們拋下你因為有苦衷…

說實話,這句話假得連我也自己也不會相信。

「或許是吧。」古龍顯然也知道這個事實,隨意應了一聲,隨即坦誠道:「其實,我也是剛剛醒來

的。當我醒過來時,我便在寒皮冷骨的通風管裡,恰好聽到另一邊傳來喪屍的咆哮聲,便爬過來

看看,之後的…你剛才也親身經歷過了。」

我「嗯」了一聲,語氣也帶了一絲感激:「說起來,我還真的要謝謝你救了我的命呢。」

這絕對是發自內心的真話,剛才生死關頭,若不是他伸出援手,我想,我已經被撕裂成碎片了。

「嘿嘿。」古龍輕笑一聲,隨和道:「其實你不用太感激我,保護市民是警察的首要職責。」

「如果香港的警察都像你這般,統計處可以刪去『罪惡率』這項資料了。」我微笑。

「你太誇獎了,嘿嘿。」古龍會意一笑。

「嘿嘿。」

「呵呵。」

表面上,我是在跟他隨意地開著玩笑。

暗地裡,我一直都在悄悄地觀言察色。

到了此時此刻,我才確信他救我不是出於私心,因為我發現他說話時的眼神一片清澈,沒有絲毫

雜念,這足以證明此人品性善良,可以予以信任。

「其實,你盡忠職守這一點,與我的一個同伴很相似。」我說的自然是肥崔,他們兩人的性格特

點的確相似,只不過古龍比肥崔多了幾分豪氣。

「是嗎?那麼,可以介紹你的同伴給我認識一下嗎?」古龍拉了拉他的警帽,不失禮貌地問道。

「沒問題。首先……」接著,我便把我們如何從學校逃出來,如何擊退精神失常的保安,最後如

何來到這裡毫無保留地說出來。

當然,鑑於他的警察身份,我只能含糊地交代李賢宇和瘋狂保安如何送命。

「哦,我想我明白了。」古龍淡然說道。

「咦,怎麼我看你一臉滿不在乎的樣子,剛才你不是很有興趣想認識我的同伴嗎?」我奇道。

「有沒有好在乎呢?反正待會也可以見到他們。對了,我們聊夠了,也該走了。」古龍調侃地道

,轉身向著通風管通的盡頭爬去。

我默然將暗影的柄含在嘴裡,伏下身子,靜靜地跟在他身後。

TOP

看著他壯健的身軀通過幽黑狹窄的管道,我不禁感到一絲慶幸,還好古龍的身軀沒有像那些有一

塊塊腹肌的肌肉男,否則他的手臂只要再粗過一、兩里米就會在通風管道卡住,皆時我倆都不能

通過。

在狹窄擠迫的環境下,我渾身都燥熱難耐,胸口更是濕膩膩的一片。

本來已經夠煩厭了,爬在前頭的古龍還要爬幾步,就停一下,更是大大加重了我心中的煩悶。

「喂,你能不能爬快一點,我的同伴還在樓下等著,生死未卜。」我拔出了暗影,有點不耐煩道



「不能。」古龍堅決地道,接著爬到一個轉角位,朝左瞄右地望了望。

「哦,我明白了,你一直在偵察附近有沒危險,對不?」我突發奇想,問道。

「嘿,看不出你也有點頭腦。」古龍微微一笑,身體靠右斜了斜,然後指著前方的盡頭,道:「看

見那道光嗎?」

我連連點頭,望著那道近在眼前的光。

「那是出口,通往藥房的出口。」古龍向我拋出一個誘餌。

古龍真懂得捉摸人心,明知道到藥房取藥正是我此行的主要目的。

我暗自一笑,登時全身充滿了力量,鬥志激昂說:「好的,那我們繼續前進吧。」

古龍也沒多說,作了個「前進」的手勢後,繼續向前爬行,不過速度卻是快了許多。

爬行時我整個心都 在半空,生怕待會不知道從哪裡撲出一隻喪屍,令我猝不及防,被牠咬傷。

真奇怪,我什麼時侯變得這麼膽小了?我一直以來的勇氣都被喪屍嚇跑了?

撇開這兩個令人糾纏不休的問題,我手腳並用、緊緊地跟隨著古龍。

光亮的出口離我們愈來愈近,大概只剩下三、四米之距。

忽然,古龍停止爬行,然後以掌心掩眼,緩緩向前推進。

我一目瞭然,也跟著照做了。

哦,由於長時間處於黑暗之中,一下子與光線對視會刺傷眼晴,所以他用手掩眼,以免一會被外

面的光刺傷了眼。

「我們到了,現在緩緩睜開雙眼,不要太急,不然會弄傷。」古龍溫和的聲音在前方響起。

爬著爬著,我就感到一陣強光照射過來,微微睜開一條縫隙,在光明之中隱隱見到,四周全是一

排排的貨架,陳列著各式各樣的藥品,顯然這裡是配藥房。

過了一會,我漸漸適應強烈的燈光,逐漸睜開雙眼。

只見古龍縱身一跳,安全無恙地落在地面。

由於通風管出口距離地面只有一、兩米之高,所以直接跳下去並不會造成多大的傷害。

我小心翼翼地扶著通風管邊沿,摸準落地位置後,向下一沉。

「躂」的一聲,我輕而易舉地落在地面。

「這裡看起來很安全,但我還得出外檢查一番。」古龍拋下這句話,便扭開門,走了出去。

「喂,外面…」

我剛想出言提醒他,才猛然醒起這間診所分為兩部份,配藥房及等侯廳,我想他只是出去等侯廳

檢查,而不是打算離開這個診所,到外面去。

這是「梁少強西醫診所」,專門醫治精神科及骨科的病人,記得生化病毒爆發前,我常來這裡求

診。

噢,別誤會,我並不是因精神有問題來求診的,是因骨折等問題來求診的。

只不過,想不到,我第一次進入這間配藥房,是以這樣的情況下進入。

我悄然苦笑,向著一排叫作「精神科藥物」的貨架走去。

儘管古龍說這裡很安全,我還是沒有放下戒備,時而檢視著不同藥品,時而瞻前顧後地掃視周圍

,查察一切危險。

忽然,我瞄到貨架盡頭有著一攤血跡。

不安的念頭在腦海瞬間閃過。

我屏氣凝神,沿著那道暗黑色的血痕,悄然而行。

轉了個角彎,我就看到血痕的盡頭赫然躺著一具屍體。

哦,嚴格來說,應該是一具喪屍的屍體。

那頭喪屍面目全非,整張臉都爛得不成樣子,分不清五官。

一股難以忍受的屍臭味隨之散發而出﹗

真他媽的嘔心﹗

我忍不住捂著口鼻,冷哼一聲,一腳踹去牠的面門。

喪屍的頭顱倒一邊去,沒有絲毫醒下來的跡象。

牠沒有裝死﹗

果然,古龍沒有騙我,這裡的確是安全的。

我放下心頭大石,倒頭走回藥架,繼續找尋藥物。

找了將近一分鐘。

我終於找到了我想要的藥物。

兩種藥物也只剩下一劑量。

真幸運﹗

從藥架裡取出兩支滿載的注射器,我將一支有「抑鬱劑」的注射器收進袋裡,然後用另一支注射

器—鎮定劑,對著自己的手肘猛地注射下去。

「滋」的一聲。

注射器的劑量迅速由「滿載」變為「空缺」。

眼看著注射器裡的液體瞥然消去,我心裡的壓力仿佛也隨之消退。

「啊—」

我鬆了口氣,舒舒服服地軟倒在架邊,隨手將耗盡的注射器拋進一個藥物盒裡。

一直緊繃的神經也在這一刻完全地鬆弛下來。

倦意襲來,我放下一切戒備,閉目養神起來,腦裡卻不經意浮起我來這裡的真正目的。

其實,這只不過是個「滿足自我」的計劃罷了。

我冒然上街,除了因為尋找生還者及武器外,還是因為要到診所拿取藥物。

不過,這當中夾雜著不少私心。

坦白說,拿取藥物最主要是為了我自己。

雖然我很疼愛我弟弟,雖然抗抑劑的確能進一步穩定他的傷後情緒。

但是,如果單是為了這個理由的話,我是絕不會冒著生命危險前來藥房取藥。

原因很簡單,在我的理念裡,我的命就是一切,比世上任何珠寶、權力、美女都更為重要。

我想,假設我和弟弟被一群匪徒綁架,兩個之中只能活一個的話,我會毫不猶豫選擇當「活」的

那個。

因為,只有活著,我才能得以向阿天他們復仇﹗

只有大仇得報,才能填平我心裡難以磨滅的傷痕﹗

這個想法在我腦海裡一直沒變。

可是,我最近發現喪屍的出現令我對復仇的信心有所動搖﹗

就是每次面對喪屍,我都有種難以言明的恐懼﹗

頭一、兩次,我都渾然不覺,以為有十足把握對付牠們。

但後來,我逐漸察覺牠們的狡猾和兇殘,比如牠們會用拳頭擊打大門、在暗處埋伏待獵物出現,

然後一撲而出﹗

我開始慌了,驚懼不知何時我的命要斷送牠們口裡。

在恐慌的同時,我又開始擔憂,我是不是變得愈來愈軟弱了?是不是變回了以前的我?

唯有鎮定劑能消除我心中的恐懼和不安,讓我重新認定自我。

所以,我便對肥崔說,我要冒險到藥房為我弟弟取藥。

畢竟,我不是神機妙算的諸葛亮,必須承認,肥崔的爽快答應的確超乎我的預料。

原本,我還打算費盡一番脣舌才能把他說服。

結果,他被我這份「真誠」的兄弟之情感動了,倒是省了我不少工夫。

最初,我好像曾經有過一絲愧疚,忍不住想向他們道出真相。

可是,我很快就改變主意了,因為我知道,一旦道出真相的話,可能不但得不到他們的原諒,更

可能的是,被他們驅趕離去,包括對我情深意重的弟弟和柳青絲。

因此,我索性一不做,二不休﹗直情借用「為弟弟冒險取藥」這偉大的名義,到藥房為我取藥去



本來,我打算到達藥房時,趁他們不為意時,悄悄把鎮定劑注入體內。

可是,蘇民峰的死令我不得不對計劃作出改變。

的確,蘇民峰偉大無私的犧牲感動了我,讓我心裡一陣久纏。

最終,我在愧疚難當之下,毅然充當利餌。

其實,這不只是為了引開肥崔他們的注意,好讓我可以趁機取藥。

而且,還是對蘇民峰表達敬佩的一種方式,既然他都可以以身作餌,為我們爭取時間逃走,那我

犧牲一點又有何不可呢?

不過,正當我引來幾頭喪屍,打算走進診所取藥時,才驚然發現診所的門口堆塞了十幾頭喪屍。

我望而退步,背後的狂嚎聲又在這一刻響起,我只好急匆匆走進一間補習社裡。

結果,剛剛準備放鬆下來,一回頭就見成群喪屍向我狠然撲來…然後被古龍警官救了一命…穿越

通風管道至診所…

最終,峰迴路轉之下,我終於得到了我需要的鎮定劑,達成這個計劃的目的﹗

到了此時此刻,我不由得睜開雙眼,暗自感嘆。

「老天呀老天,如此巧合的橋段,這一切都是你一手安排的嗎?」我仰望著白灰灰的天花板,喃

喃自語。

正當我自言自語之際,一頭五官盡爛的喪屍忽然出現在我面前,向我猛然撲來﹗

我猝不及防,完全被牠翻倒了身子。

是剛才那頭喪屍?牠不是已經死了嗎?怎麼……抑或是……?

我正欲尋思下去,爛面喪屍的暴喝聲匹然打斷了我紛亂的思緒。

「吼啊啊啊—」

牠舞動雙爪,朝我的面門揮爪下去﹗

我的心臟猛然停止跳動,所有對死亡的恐懼就在這屏息之間驚悸而出﹗

凶厲的鋒爪頓時佔據了我整個視野……

我急忙別過頭去,險要地避去牠凶厲的一擊,同時踹向牠肉腸溢流的腹部。

「吼——」

牠一擊不中,反而被我踢中牠的傷處,憤怒的吼叫聲又帶著一絲痛苦,利爪合緊,準備隨時再向

我施以爪擊。

得到一陣喘息的時間,我連忙爬起來,取出暗影,瞄準牠的頸項,蓄勢待發。

「吼——」

爛面喪屍狂吼一聲,雙爪像是雙面的拍蚊網一樣,向我夾擊而來。

不,我不應該冒險用暗影與牠的利爪比長,應該…

我暗思著,突然毫無徵兆地將暗影擲向牠的脖部。

爛面喪屍眼見利器迎面刺來,急得合起雙爪,意圖接著箭也似的暗影。

可惜,暗影倏然從雙爪合攏的空隙越過,然後向牠的脖頸刺去。

爛面喪屍驚得張大了嘴,不知所措。

中,一定要中﹗

同時,我也在心裡吶喊著。

從我這個角度看來,暗影呈直線形地刺向爛面喪屍的頸部,似乎想不中也頗難。

「中了,好耶﹗」

正當我高聲歡呼時,我卻見到……

暗影的邊緣蜻蜓點水般擦過爛面喪屍的脖頸,接著撞上對面的牆壁,跌落地上。

噢,媽的﹗

我咀喪地 了一下旁邊的貨架。

儘管暗影只是輕輕擦過,還是在牠的頸處留下一道細微的傷痕。

「嗚啊啊—嗚啊啊—」

爛面喪屍捂著流血的脖頸,慘叫起來。

那痛呼爹娘的慘痛模樣,別人不知道還以為牠死了爸爸媽媽。

但此刻,我卻沒心情笑出來,因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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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嗚哈—嗚哈—」

牠原本混濁難看的眼眸驟然變得血紅晶透,爛唇噴出一口口大氣,似乎剛才那一記羞辱將牠的怒

火完全釋放出來。

下一刻,牠不顧一切地撲跳過來﹗

我本能地打了個翻跟。

豈料,爛面喪屍已然預定我會向哪邊閃避,我剛站穩著腳,牠就把我撲倒了。

強大的衝力傳遍我的身體各處,背部傳來一陣震痛,我立即意識到我撞上身後的藥物架了。

牠猛力按壓著我的肩膀,讓我難以掙動半分。

喪屍醜陋的臉容再次迎入我的眼簾,牠忽地伸出分叉兩邊的舌頭,一左一右地向我的臉龐舔去。

臉上頓時傳來一陣油膩膩的觸感,加上牠身上散發出的腥臭味,讓我覺得胃部像遇上風暴的小艇

,翻來覆去。

牠媽的﹗牠不是見我長相俊美就想向我大肆索油吧,我心裡可沒有一座斷背山,更加沒有一座可

以讓喪屍攀爬的山﹗

我如墮冰窖,揪緊心頭,奮力掙扎起來。

「嘶啊—嘶嘶嘶—」

爛面喪屍爛唇挪了一下,似笑非笑的樣子,仿佛在嘲笑我的不自量力。

我感到一股陌生的恥辱感從心底裡流放出來。

這令我內心深處的傷口悄然發痛,伴隨以來的是難以抑壓的怒火。

隨即,牠張開爛口,蠍黃發臭的爛牙向我的臉龐咬去﹗

媽的,我的手不能動,不代表我的腳不能動﹗

熊熊怒火在我眼中焚燒起來,我咬緊牙關,用膝蓋狠狠撞上牠的腿骨。

「嚎胡—嚎啊啊—」

喪屍興奮的嘶叫聲霎時轉變為痛苦的嚎叫聲,牠按住受傷的腿骨,向後倒退幾步。

喪屍的痛嚎聲並不能平息我心中的怒火,反而使怒火愈燒愈盛,難以熄滅。

「你媽的﹗」我怒吼,隨即抓住牠的脖頸,拖動牠的身體,向著堅硬的石牆撞去。

喪屍撞上了堅硬的石牆,黑血從額頭緩緩流出。

「嚎啊—」喪屍痛嚎一聲,痛昏在地。

剛才你不是一副把我吃定了的表情嗎,怎麼現在卻一副死狗般的模樣?

我在心裡冷笑,旋即如閃電般疾快地踹向牠的頭顱。

牠的額頭再次流出黑血,流遍整張碎爛的臉龐。

我見狀,火氣倒是消退不少。

這傢伙狡猾得很,為防萬一,要給牠的頭顱補上一刀才行。

我轉過身去,信步走到對面的牆壁,俯下身子,伸出欲圖撿去跌在地上的暗影。

就在這一刻,一股帶著腥臭惡味的冷咧氣息從背後傳來,正湧向我的後頸……

我倏然撿起暗影,向後一揮,卻慢了一拍。

惡臭難聞的液體沾上我的頸部。

緊接著,帶著寒冷氣息的尖利物體也印上了我的頸項……

整間配藥房都變得冷如極地,流散出來的空氣也變得冰冷無比。

一陣濃厚的寒氣貫徹全身,身體所有細胞都停止活動,我的心也在這一瞬間冷卻,然後凝固。

我的身軀如被凍結,僵硬不堪,難以拖動半分。

就在這千鈞一髮的一刻……

我驚鴻一瞥,只見古龍臉色煞白地站在門前,提著一柄手槍。

他猛然瞄準著我,然後扣動板機﹗

我的心流過一股悸動。

「砰、砰、砰」

一陣鏗鏘有力的槍聲抖然響起,迅疾的子彈擦耳而過,震得耳門隱隱作痛。

壓在脖頸的尖物猛然退離,我已冷卻凝固的心也隨之溶化。

「嗚啊啊—」

「噗—」

接著,我便聽到喪屍最後的慘嚎和倒地的聲音。

我下意識地回望了背後的喪屍一眼,瞧見牠的額頭出現好幾個血洞,膽白色的腦漿從頭顱緩緩流

出,散發出一陣惡臭氣味。

這一下,我才確信牠是徹徹底底地死了,沒有絲毫復生的機會。

剛才那一瞬間,我還以為古龍想將我連人帶屍一拚幹掉,還好只是我的錯覺。

「呼—」我如釋重負,鬆了口大氣。

「喂,古龍你……」我回首一笑,剛想對古龍的救命之恩表達感激。

突然間,我臉上的笑容僵硬起來。

因為一柄冷森森的烏黑槍口正紋絲不動抵在我的額頭,剛發射完的槍口還透著一絲熱氣,這讓我

的內心慌亂一片。

什麼?古龍警官竟然想殺我?開什麼玩笑﹗

仰上一望,只見古龍神情嚴峻地看著我,厲聲道:「剛才我見到喪屍咬上你的頸椎,你已經被喪屍

感染了,為了廣大市民的安全,我不得不了結你的生命,請……」

「你傻了啊?我哪有被喪屍感染?」我毫不畏懼地迎上他帶著厲色的眸子,冷冷地打斷他的話。

古龍見狀,心頭一軟,眼中閃過一絲惋惜,語氣不由得柔和一點:「抱歉,即使你是與我同生共死

的伙伴,我也不得不殺了你。感謝你一直陪伴我穿過黑暗的隧道,讓我感受到人間還有些許溫情

。我會一槍了結你的生命,免得痛苦一直纏繞在你身上。」

說著,還將食指扣上板機,準備隨時向我發射。

看來,他真的想將我置諸死地﹗

我心頭一冷,那種冰冷徹骨的感覺再次回到我身邊。

這傢伙遭受同僚的背叛,打擊太大,腦子壞了?他要變成另一個瘋狂保安嗎?

「再見。」我還來不及細想,古龍就向我發表死亡宣言,然後重重地壓下板機。

我感到前所未有的窒息感向我心頭壓來,讓我難以呼吸。

整個世界的運作也在這一刻停頓下來。

不﹗﹗﹗

「砰—」

我沒來得及解釋,手肘一撞,將這致命的一擊撞開了。

手槍在滾落地上的過程中「走火」了一下。

他驚然變色,隨即撲向跌在地上的手槍。

我驀地按著他的肩膀,不讓他有撿拾手槍的機會。

同一時間,我冷怒道:「你他媽的發什麼神經啊?我根本就沒被喪屍咬到﹗不信的話,你可以瞧瞧

﹗」

果然,古龍的臉色稍微緩和下來,停下反抗動作,暫時沒有理會那柄手槍。

不過,他依然厲色不改地道:「好,我給你證明的機會。不過,你該知道欺騙和拖延時間是毫無作

用的。」

嘿,就算我證明不了,你以會我沒法子在你眼底下脫身嗎?

我冷冷一笑,默不作聲地將暗影拉到我的後頸旁,對著頸項微微傾側,意圖籍著刀面的反射,讓

他看清楚我後頸的狀況。

「把你的眼睛睜大,好好看清楚我到底有沒有被咬﹗」我聲勢迫人地道,然而語調卻帶著一絲難

以掩去的驚亂。

古龍依言,眼光落到後頸旁的刀片上。

他皺起眉頭,臉上的神情驚疑不定,有傻愣,也有驚訝,這讓我內心越發感到驚亂。

他這副表情,難道我…真的有被喪屍咬中嗎?雖然喪屍的尖牙的確印上我的頸項,可是我感覺不

到一絲痛楚,這到底是……

種種謎團迷濛了我的心。

古龍默然注視著我的後頸。

終於,我不甘苦耐,扭首望向頸側的刀片,只見……

我的後頸赫然出現一排淺近於無的牙齒印,但上頭沒有滲出殷紅鮮血,有的只是一片紅腫。

這就證明了喪屍體內的病毒沒有經由血液傳到我體內。

壓在心頭的大石轟然墮落,我鬆了口氣,冷笑說:「看到了吧,我根本就沒受感染﹗」

古龍點了點頭,誠然道:「抱歉,是我弄錯了,希望你不要介意。」

哼,不介意?拎著槍抵上我的頭,還問我介不介意?

我冷然一笑,先以輕描淡寫的語氣說:「這點我倒不怎麼介意,不過…」

隨即,我話鋒一轉,語氣變得冰冷起來,質問道:「我介意的是,為何你這麼遲才出現﹗?以我所

知,等侯廳的面積連這裡的一半都不及,何解你可以在那邊待那麼久,到現在才出現?」

「冷靜一點。」古龍安慰著我,平靜地道:「我在那邊逗留是為了找尋我的同伴所留下的線索。」

「那你找到了嗎?」我的語氣顯得有點急切,因為這關乎到我對他的信用評價。

「找到。」

「可以給我一看嗎?」

「這個……好吧。」古龍猶豫一下,終是答應了。

他從衣袋中取出一張紙,遞給我。

我連忙接過來,細閱紙上的內容:

「龍:

     相信你看到這封信時,我們已經離開了小西灣。我想知道,你現在身處的地方安全嗎?哎,

這句話我問得真多餘,你既然有時間閱看這封信,就證明了你所處的地方是安全的,更何況我們

臨走前,合力將你扔進通風管道。我知道此刻正在閱讀這封信件的你,心情一定很糟糕,因為我

們三人拋下了你,揚長而去。即使現在你心裡充滿怨恨,如何埋怨我們不顧合作多年的人情也好

,但請你相信,我們是出於無奈、迫不得已才這樣做的。我知道這樣說很荒唐,簡直是無稽之談

,但這就是事實,是鐵一般的事實。請原諒我們不能將實情如實吐之,因為這牽涉到一些重要機

密。一旦說出來的話,我們就……算了,還是那句,請你信任及原諒我們吧,就當看在我們共職

多年,或者共同殲滅眾多黑幫的份上,忘記我們的過失。另外,我在信封旁留下一柄Glock17手槍

以及兩排完完整整的彈匣,希望這能使你保住性命。最後,期望我們的友誼不會因此出現裂紋,

還是像以前那般合作無間。你不必回信給我們,以現在的交通網絡的狀態而言,我們很難接收得

到。因此,我們會在灣仔軍器廠街一號等你。到時侯,我們會將一切一字不留地向你吐出。

         祝
一切順利

                                                                           永遠的同伴

                                                                           周偉倫上」

上面的文字筆劃不全,一粗一幼的,顯然是勿忙而寫的。

「你現在…終於知道我為何在那邊呆這麼久了?」古龍澀然一笑,臉上全是淒涼的神情。

看來他仍對被同伴拋棄一事耿耿於懷。

我有點朿手無策,畢竟我一向不擅長於慰藉別人,更何況是對於感情用事的男人。

不過無策還無策,我還是朝著他,淡而一笑:「剛才你怪錯我一次,現在我誤會你一次,大家總算

扯平了。」

「哦。」他無精打采地應了一聲。

說也奇怪,計策轉眼間就在我腦海衍生。

「咦,難道你沒有發現一個東西嗎?」我相信他現在一定很想趕去灣仔與他的同僚匯合,以得悉

所有真相,所以我故意轉移話題。

「什麼東西?」

「剛才那頭喪屍的異常行徑。」我淡淡道。

「牠有什麼異常?」

果然,一提起喪屍,古龍立即提起精神,興致勃勃地問道。

「難道你看不出來嗎?」我反問,讓他自我領悟始終是深入理解的最有效方法。

「異常…哦,你是指…牠懂得在我們踢牠幾腳時,即使有痛楚傳來也故意一絲不動,讓我們以為

牠已經死了,放低警戒時才向我們偷襲?」古龍問道。

「是的,這高超的裝死方法我也前所未聞。」我應道。

「其實,要解決這問題很簡單,只要每次都給倒地的喪屍頭顱上補上一刀就行了。」古龍笑道。

「這個我知道,但就是麻煩……」我話未說畢,門外就傳來一陣「啪啪」的拍門聲。

難道是喪屍來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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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倆聳然動容,警惕地瞧著不斷作響的門。

「啪、啪啪、啪啪」拍門聲越顯急躁。

「外面是人還是喪屍﹗」我高聲呼喊。

「粒、唦、粒、唦」門外傳來的聲音迷糊不清,更加重了我的懷疑。

這樣的聲音,難道真的是喪屍?

我正想付諸於行動時,古龍突然出手按著我的肩膀。

「讓我探個究竟。」他輕聲道,轉而走向那有著未知危險的門。

他神情凝重,一手按著門柄,一手拎住手槍。

我感到周圍的氧氣全都一下子被抽空了。

我像是不帶氧氣筒在水底潛水的人,屏息以待。

這時,整間配藥房的異常寧靜,唯獨門外的拍門聲「啪啪」作響。

「就是現在。」古龍猛然打開一直關緊的門。

刺熱的燈光頓時從門外照射進來。

我閉緊雙眼。

幾秒後,我看到率先走在前頭的是…肥崔﹗

然後是陳錦誠、張楠、老弟,除了先前死去的蘇民峰外,一個都沒少。

他們身上多了不少物資,比如將鑊堡蓋著頭部的老弟、袋中裝著幾樽伏特加的肥崔,這表明了他

們曾經到過其他商店搜索物資。

他們看到我,先是一愣,後又一副驚喜似狂的模樣。

「真高興你還活著。」肥崔笑道。

「影哥,我還以為你步了民峰後塵。」張楠說道。

「張楠,你能不能別這麼多口?」陳錦誠責怪道。

「哥,你回來就好了﹗」老弟激動地道。

我點點頭,轉而問道:「為何剛才我呼喊你們時,你們不出聲回應呢?害我還以為是喪屍來襲。」

「哦,我們什麼都聽不到啊,可能是因為這裡的隔音物料完善。」老弟回答。

「咦,這隻壯健的龜是誰?」張楠忽然指著我身邊的古龍,驚聲問道。

張楠真是口無遮攔,相信他終有一天會因此吃上苦頭。

古龍皺了皺粗眉,眼底閃過一絲不悅之色,正欲開口之際。

「我代替我的手下說聲抱歉,他一直都是這副模樣,改不了的,希望你別放在心裡。」我誠懇道



「手下?想不到我結識了一個小混混。」古龍面露不屑,說道。

一層無形的隔膜在我倆之間悄然而生。

我不以為然,向眾人介紹古龍起來:「他叫古龍,香港警察,他……」

接著,我便把古龍的經歷一字不漏地說出來。

他們聽得津津有味,聽到我倆穿越黑暗的隧道,老弟更是連整顆心都幾乎跳了出來。

「好了,故事說完了,我們可以做正事嗎?」古龍正色道。

「你說得對,我們不宜在這裡逗留,該是時侯走了。」肥崔應同道,轉身走向等侯廳的大門。

「等等。」我叫停他們,接著在褲袋取出一支注射器,注入老弟的臂上。

「哥,你注射的是抗鬱劑嗎?」林向東有點擔憂道。

「是的,你怕我會害你嗎?」我微微一笑。

「當然不。」老弟猛地搖頭。

「好了,我們閒聊夠了,真的該走了。」肥崔不待我們回應,身先士卒地打開大門,走了出去。

我們一個跟一個地走出去。

外面的氣氛顯得幽森恐怖,黑麻麻的一片,難以看清前路。

只能透過電筒的微光窺看前方,每次照耀,都照到橫臥在地的屍體。

見狀,我不禁暗自感慨,如果有喪屍一直裝死,待我們走過去才撲咬過來,我們又應該如何應對

呢?

更過份的是我走在最後,肥崔在前頭,電筒的燈光幾乎可以說是對我毫無指引作用。

我心頭一沉,如同盲人一樣,在黑暗中茫然探索。

在這伸手不見五指的世界裡,彼此的呼吸聲、心臟跳動聲都可以聽得一清二楚。

我凝神細聽著腳步聲的方向。

哦,在左方﹗

我跟著大隊轉了角彎。

「大家小心一點,我們現在正從一樓落樓梯至地下,地面滑溜得很,小心別仆街。」

忽然間,肥崔的警告聲在近處響起。

地面很滑?

我腦海剛浮現一絲疑惑,我就真真正正體驗到地面有多滑,同時亦親身演繹出「仆街」這個助語

詞。

我感到鞋上踩中了一塊滑膩膩的不知名物體,接著失去重心,向後摔去。

我連忙抓緊旁邊的扶手欄杆,避過「仆街」的下場。

「哈哈,小心仆街啊影哥。」張楠幸災樂禍的笑聲在前方響起。

幹,不給他一點顏色他瞧瞧,還真的當我這個老大不存在。

我忿忿不平,蹲下身,伸出手,意圖撿起剛剛讓我出醜的東西。

伸手一摸,立時摸上一條油膩膩的長條形物體。

哦,原來我踩中的是一條長腸。

我暗然一笑,將長腸撿起來,向著剛才發出聲音的方向擲過去。

「啪啦」長腸準確擊中目標。

「嘩,好嘔心啊,影哥,我稍微笑一笑你而已,不用這樣啊。嘩,我差點把它吃了。」黑暗中傳

來張楠的驚呼聲。

我暗笑,繼而小心翼翼地行走在一片滑膩之中。

即使踩中了硬綁綁的人骨,我也沒驚呼出聲。

因為我知道大家都處在情緒崩潰的邊緣,一旦有了陷口,到時侯我們便亂成一套,當喪屍來襲時

,我們更沒有還手之力。

幸運的是,這樣壓抑的氣氛很快就結束了。

因為地下有不少商鋪都亮著燈,黑暗被破除的同時,也令我們心中的恐懼得以驅散。

我們走到一間花店的旁邊,我凝望著一排排在門口陳列的鮮花,心裡卻有了另一番奇想。

我得進去拿點什麼,這對今晚的計劃能否成功有著極大的影響。

「肥崔,麻煩你們等一等我,我要進去花店一會。」我忽然出聲,使大家的腳步停下來。

「你要進去幹什麼?那裡可能有著未知的危險。」肥崔警告道。

「我要進去拿取一件很重要的物件,請你給我一點時間。」我有點哀求道。

「這個……」肥崔望了古龍一眼,見後者也點頭贊同後,便從容道:「好吧,但我只能給你一分鐘

的時間。」

一分鐘對我來說,已經綽綽有餘了。

我朝他感激一笑,轉身走進花店。

一走進花店,一陣幽幽的花香即時傳入心肺,使我不由得深吸了一口。

但下一刻,我立即取出暗影,警惕地掃視著周圍。

我擔憂的是,這裡潛伏著一頭喪屍,而牠身上的臭味卻被這裡的花香掩蔽。

繞著整間花店走了一圈,沒有發現異常,就連一滴血跡都找不到。

我終於放下心來,急忙忙地找尋我需要的東西。

這裡的花多不勝數,但絕大部份都不是我需要的。

我需要的是…與她相配的花。

這種花要代表她的柔靜、柔美,以及柔順。

到底哪種花才是我要的?是百合花、太陽花,抑或是雪芍花。

我一邊在心裡反問著自己,一邊心急如焚地找尋我需要的花。

「殤影,你快一點。」

「我們最多等你十秒。」

外面傳來肥崔、古龍兩人的催促聲。

他媽的,十秒你叫我怎樣找啊?﹗

我在心裡破口大罵,正打算改變計劃,轉身離去之際,眼角卻瞄到……

收銀櫃上擺放著一束被塑膠膠盒包裹著的藍色玫瑰花,足足有二十支多。

哈,我找到了,藍玫瑰花﹗這正正是我需要的東西。

我樂樂陶陶地將藍玫瑰花握在手裡,隨步走出花店。

果然,當大家見到歡逐顏開的我,一副「見到外星人來地球游玩」的表情頓時浮現在他們臉上。

肥崔更是瞪大了眼,驚愣愣地道:「你要我們全部人一起等你,就是為了拿這束爛花?」

「當然啦,不然你以為我拿什麼?你都神經病的,進花店不取花,難道取安全套?」我白了他一

眼,理所當然道。

「影哥,你什麼時侯改行當情聖的?」張楠問道。

「哥,你是要將花送給誰?慧欣還是青絲?」老弟也來踩來一腳。

「到時侯你不就知道嗎?」我淡淡道,走到肥崔的旁邊,將他的袋拉開一截空隙。

「咦,你在幹什麼?」肥崔奇道。

「沒什麼,借你的袋來裝一裝,我怕一會弄爛了。」我淡淡一笑,將玫瑰花塞進他的袋,然後關

上拉鏈。

「你…」肥崔又好氣又好笑,回首望住大家,道:「算了,我不跟小孩子計較。現在,所有物資都

齊了吧?沒有人走散吧?那我們可以回去了。」

「等等,你們是回殤影的家嗎?」古龍撇然問道。

「是的,有問題嗎?」肥崔問道。

「沒什麼,我只是問問而已,我們繼續走吧。」古龍搖搖頭,說道。

肥崔帶領著我們,越過長長的走廊,走到了商場的門前。

從門上的玻璃可以看到外面正在下著暴風疾雨,大雨把門上的血跡清洗得一乾二淨,不見一絲爭

鬥過的痕跡,仿佛蘇民峰未曾離我們而去一般。

但轉眼間,這個奢想就被幻滅了。

因為我清楚看見…蘇民峰的屍身呈「大」字型地躺在外面的地板上。

「我先出去看看有沒有喪屍的跡影。」肥崔打開玻璃門,毅然走出大街。

不出一會,全身濕透的肥崔就狼狽而回。

但他臉上卻展露出一絲歡喜的笑容,同樣說出一句令我們滿心欣喜的話:「外面沒有喪屍的跡影,

我們趕緊走吧。」

我默然不語,走出了大街。

這次,我終於近距離地瞧見蘇民峰的死相,牠的四肢消失無蹤,只剩下爛缺的頭顱,牠的頭只剩

餘幾撇頭髮,旁邊全是一條條紅痕,顯然是被利爪造成的。

牠左邊的臉塌了下來,露出裡面的血管、肉漿,而右邊的臉有著一個極大的咬痕,咬痕之深足以

窺見其骨肉。

與頭顱相連的並不是應有的頸項,而是雜七雜八的神經線,神經線的盡頭拖著卷成一團的小腸,

就像是迷宮一般,錯綜複雜。

唉,蘇民峰的死相真悽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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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中暗暗叫苦,低頭凝視著蘇民峰的屍身,任由狂烈的風打在我身上,任由傾盆大雨灑到我身

上,任由喪屍的低吟在遠處作響。

「走吧。無論路上有多麼痛苦,我們還得繼續走下去。」肥崔嘆息道,他朝公園的方向走去。

我脫下披在身上的黑袍,將之蓋上蘇民峰的面門,就當是給他的一點敬意。

行走在廖廖無人的街頭,我內心的悸動愈來愈強烈,愈來愈明顯了。

那群兇悍如獅的喪屍真的就這樣消失了嗎?牠們放棄了對我們的「追捕」嗎?還是,牠們舊技重

施,已在某處設下陷阱,等著我們自投羅網?

我仰望著沉靜的夜空,雨水迷濛了我的眼,眼前一片濕潤,是狂風與冷雨的世界。

在我眼中,這個冷風雨夜愈發黑暗起來。

這是一個沒有光明的黑夜……

光明…無法在這充斥著殺戮和死亡的空間裡存活,正如我們一樣。

雖然我一直都不認為自己是光明的一份子……

「還愣住幹嘛?這裡有何景色可言,我們還是趕快走吧。」陳錦誠推了推我的肩膀,提醒道。

肥崔說得對,無論前路有多艱苦,我也要走過去,就權當是為了復仇﹗

只要一想起復仇,我就仿佛見到吳梓晴那張令我咬牙切齒的臉孔在前方等著我撕裂﹗

我身上的血液頓時沸騰起來,殺氣也從雙眼迸射而出。

在復仇的執念推動下,我很快就與肥崔他們走到水池旁邊的公園。

「我想,我們今次得小心一些,這裡可能隨時有喪屍伏擊我們。」肥崔沉吟道。

「嗯,尢其是要注意喪屍最有可能躲藏的位置,比如樹叢、水池、石縫等等。」古龍補充道。

得到兩人的提醒,我們全都屏緊氣息,小心翼翼地向前推進。

走著走著,我突然發現一個渾身黝黑的男人像樹木般,呆站在公園的中央。

那個「人」連臉容都黑漆漆的,難以分辨「他」到底是人還是喪屍。

古龍走上前,用手槍瞄著「他」的面門,高聲道:「如果你是人的話,請出聲。」

那個人怛然一會,抖然發出了一陣「嘎嘎」的低嚎聲,接著睜開了深紅色的眸子﹗

古龍微微一愣,接著毫不猶豫朝牠壓動板機。

眼見快如閃電的子彈即將落到牠面門上…

就在這一瞬間,牠猛然仰天長嚎,聲音驚天裂地。

子彈竟然被牠的聲波隔開了,落在一旁的水池上,激起一陣漣漪。

這到底是什麼怪物?子彈都可以被牠彈開?

一股直入骨髓的寒氣從心底裡湧現,我又驚又愕地看著那異常奇特的喪屍。

「怎麼可能?」古龍臉色一沉,再次扣壓板機,朝牠的頭顱射出一連串的子彈。

「砰、砰、砰、砰」

「胡啊——」

子彈每將落到牠身上,牠只要低嚎一聲,子彈筆直的射線就會急劇轉彎,落到旁邊的草地、石柱

上。

「這不可能的…不可能的。」古龍臉上一陣青白,喃喃低語,不斷將子彈送向牠身上。

每當子彈從槍管驟然射出,牠就幾乎是同一時間發出高亢的嘶叫,將迎來的子彈震退。

僅管槍聲接連不斷地響起,牠依然原地不動,嬈有興趣地打量我們。

牠的黑唇更流出一絲黑褐色的涎液。

那是一種對佳餚美食露出的貪婪象徵。

恐懼、恐慌全都在我們的臉上浮現。

「天啊,普通喪屍已經夠恐怖的了,現在還有變種喪屍對付我們…」

「我們還是別管牠吧。」

「這東西打不死的。」

「還是繞路而行吧。」

種種慌言流傳在我們身邊,使我們本來就慌亂的心惶上加惶。

「除了逃跑,你們之中還有沒有一些有建設性的意見?」肥崔回首過來,強自鎮定地問道。

僅管他掩飾得很深,但我還是從他的眼神裡看到一絲隱然難見的急亂。

不過我沒空揭穿他,又或者,沒這樣的必要。

「有啊,找個人作誘餌,引開牠的注意,讓我們趁機逃跑。」老弟發表他的「偉論」。

「又是逃跑……」肥崔搖頭苦笑。

「我相信,這怪物在強大的實力背後必定有著致命的弱點,我們只要將之找出來,就可易於將之

將之擊破。」張楠說出他的看法。

「總算聽到似樣的人話了,但牠的弱點到底是什麼呢?」肥崔贊同地點頭,隨即一副沉思的樣子



牠的弱點是……

讓我先想想牠的特質,牠的特長是以高昂的聲波來隔斷敵人的攻擊。

牠的警覺性很高,每當牠看見敵人發動攻擊,牠就會立即以聲波阻斷。

那如果牠看不見的話……

那麼牠就難以防範。

「哦,我知道了。」我恍然而悟:「牠的特長可以說同樣是牠的弱點。與其坐以待斃,倒不如主動

出擊,還可爭取一線生機,找個人引開牠的注意,然後讓古龍乘機開槍,看看結果如何?」

「嗯,這值得一試,但引開牠的注意的人會非常危險,誰願意當這個『誘餌』呢?」肥崔先是眼

前一亮,後用帶點擔憂的目光看著我們。

「砰、砰、砰」

此時,槍聲再次響起,我不禁再次將目光落到古龍身上。

只見他驚恐萬分,握住手槍的手都顫顫抖抖的,致使射線偏得老差,別說牠的頭部了,就連牠的

邊都碰不到。

而牠則叉住雙手,大搖大擺地向古龍昂然迫近﹗

「再這樣下去…真的不行了。」驚懼從肥崔眼裡透出,使他的語調中都帶著一絲顫慄。

但要引開牠的注意又太危險,蘇民峰已死,誰又會作出近乎送死的壯舉?

至於我倒不是沒有勇氣做肉餌,而是因為我復仇心切,不想過於冒險。

一旦我受了少許的傷,只需一個指節的小傷,我就永遠失去復仇的機會。

「不用說這麼多了,就讓我去吧。」陳錦誠顯得胸有成竹。

「喂,或者還有其他出路。」老弟勸道。

「不用這麼『勇』吧。」張楠翻了翻白眼,譏笑道。

「不用你來幫我,我自己一個能應付。」一旁的古龍聽到陳錦誠說要幫他忙,他立即斷然道。

「你快死了,不用我幫忙﹗讓我來助你一臂之力吧﹗」陳錦誠冷笑一聲,不顧他人的勸阻,毅然

走向牠的身邊。

陳錦誠果然勇氣過人,而且具備日本武士的潛質(犧牲精神),希望他不要被自信沖昏了頭腦,引

致失敗。

我在心裡感嘆著,凝望著陳錦誠高瘦的背影。

只見他毫不懼怕地走到牠面前,雙手舉起長而銳利的砍刀,向前而劈﹗

「胡啊呀呀呀—」

氣破天地的嚎叫聲再次從牠的口中迸發而出,刀勢一歪,竟砍在旁側的石柱上。

就在此時,古龍不知何時已走到牠的側方,向牠猛地壓下板機。

這次還不成功?﹗牠死定了﹗

看著這一切,我嘴角浮現出一絲冷笑。

果然,明刀易擋,暗箭難防。

「砰、砰、砰、砰」

牠在猝不及防之下,連中了好幾槍,黑人般的身軀立即出現幾個鮮明的血洞。

正當我也走上前,打算補上一刀時……

牠難耐痛苦,猛然發出一聲怒吼:「吼呀呀呀呀呀—」

聲音直刺耳膜,我痛得緊皺眉頭,按著耳門。

「啊,我的耳啊﹗」

「我的耳膜快穿了﹗」

「他媽的高音波﹗」

其他人也一樣,叫苦連天。

牠見狀,黑臉浮現一種類似得意的表情。

但牠好像還不夠癮似的。

「吼吼吼啊呀呀呀呀—」

這次,牠仰天長嚎,尾音拖長而放,此刻的牠仿佛化身成聲喉絕佳的專業歌手。

我痛入心骨,一陣濕津津的液體從我的耳門、鼻孔驟然流出。

我伸手一摸,入眼一片鮮紅,是血﹗

強烈的血腥味在我的臉龐流散。

血液流進我的嘴。

是苦得難以忍受的味道。

正想抱怨,只聽一陣響如雷電的嘶嚎聲再度傳入我受傷的耳。

接著,只剩下「嗚嗚」的聲音在耳邊徘徊,就連肥崔他們的呼叫聲也變得迷糊不清,只能從他們

的嘴形猜到他們想說的話。

「挺住啊﹗」

「你不是就這樣倒下了吧﹗」

「哥﹗」

我痛得臉容扭曲,失去重心,頹然倒地。

染血的嘴角卻扯出一絲苦笑。

哈哈,原本還打算補上一刀,結果……

走在前頭,果然最快遭殃,看看陳錦誠、古龍他們。

他們跟我一樣,都倒在地上,慘呼痛叫。

這真是失算了……

恍惚間,我瞥然發現所有人都倒在地上,捂著耳門,痛叫起來。

但我好像什麼都聽不到,只有那煩人的「嗚嗚」聲在耳邊迴響。

向前一瞄,牠洋洋得意向我們迫來﹗

同時,公園的另一邊也出現一道道人影。

不,是屍影,屍影攢動,難以數算的喪屍從公園瘋湧而出﹗

「嚎嚎嚎—嘶嘶嘶—」

喪屍的嘶嚎聲完全蓋過了煩人的嗚嗚聲。

牠們眼閃凶光,奮然狂叫,著了魔似的在雨中瘋狂奔馳。

「噠噠」

牠們的腳踩上了水潭,水潭即時被牠們身上滴流下來的黑血沾染,變得黑污渾濁。

牠們就像一群奮不顧身地向獵物衝撞的犀牛,來勢既猛又快﹗

牠們像跨欄運動員一樣,跨過草叢、跨越石楷、跨到眼前。

在我眼中,喪屍的身影愈來愈清晰,又如蜂群般密集。

牠們的眼裡,已經看不見生前的光明、善良,取而代之的是黑暗、瘋狂﹗

以往的人性蕩然無存﹗

即使是大雨也能難以洗去牠們身上的暴戾。

瘋湧成群的喪屍帶給我一種像是四面牆向我夾擊而來的感覺。

連喪屍也要分一杯羹嗎?

我眼前再度濕潤,不過這次我無法分辨這是淚還是雨。

內心一片空白,空虛孤寂。

原來恐懼的極點是極度的惆悵。

這是一種對生存依依不捨的感覺,這種感覺對我來說,特別強烈﹗

因為我一直都渴求生存,現在無法復仇,這令我心裡像是失去了最重要的物件一樣,惆然苦失。

跟其他人一樣,我眼裡閃爍著絕望的色芒,索性閉緊雙眼。

「胡啊啊——」

撇去近在耳邊的嘶嚎聲,這一刻,我極為難得地感受到活著的美好。

周圍的一切,花草榭木、狂烈的風、傾瀉的雨都變得無比美麗。

我捨不得這一切,但我們的一線生機已然破滅,徹底地破滅。

感受著一股寒鋒襲向我的面門。

同時,我在心裡發出最後的嘶喊。

如果此刻梓晴在我眼前出現的話,我想我會毫不猶豫地說:

我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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絕地再生 第十章 我的惡夢
惡夢終於來臨,而且還是一個永遠不會醒來的惡夢。
臉上一陣冷骨骨的觸感,我就知道喪屍的利爪已觸及面門,只差著使力揮下,為我臉上添上一道
傷痕。
要來的,始終都要來的﹗
我無力反抗,躺而待斃。
「砰—」
耳邊忽然傳來一聲巨響。
  
與此同時,我臉上一沉,一件不知名的重物壓上我的身軀。
一縷帶著渾臭氣味的液體從我臉上流淌下來。
喪屍…倒了下來嗎?是誰開槍把牠幹掉?
是古龍嗎?但他現在不是應該躺在地上嗎?怎麼…
我懶得費神思索下去,直接睜開眼,同時撥開身上的重物。
撥開喪屍醜惡的臉容,映入眼簾的,又是另一番景象。
漆黑無邊的夜空上,一團團污雲盤旋而行,細密而盛大的雨從其灑落。
在惡劣不堪的天氣下,那一幢幢屹立不搖的大廈更突顯其堅固性。
「砰—」
「砰—」
「砰—」
「砰—」
槍聲再次響起,這次來得更密集更響亮。
我環顧四周,只見纏繞在肥崔等人身邊的喪屍忽然接二連三、相繼倒下。
看來…不是古龍他們開槍,那到底是…
「砰—」
一把雷嗚般的槍聲打消我的疑惑。
聲音是從那邊傳來的﹗
我仰首,望向對面的高樓大廈。
瞧見那大廈的頂端赫然站著兩團黑影,黑影微動,兩道白芒從其中央閃現。
接著,又是一陣「砰砰」的槍聲。
在附近,正欲走近陳錦誠的兩頭喪屍應聲而倒。
「是政俯派來的救援部隊嗎?」老弟不禁驚嘆出聲。
本來還以為自己是死定了,想不到老天還是待我不薄,在危急關頭又給了我一次逃生機會。
「我不知道是什麼人出手救了我們,我只知道,若現在我們再不走的話,連神仙也難以打救我們
。」陳錦誠面露苦色,緩緩站起身來。
「錦誠說得沒錯,我們現在連自身安危也顧不上,還去管什麼人救了我們﹗」肥崔點頭說道。
「那我們快走吧。」我應道,按著地表,站起身來。
「嗚啊啊—嗚嗚—」背後猛然傳來一陣狂嚎聲。
回首一望,幾頭影影綽綽的喪屍從近處的草叢撲跳而出。
「還不趕快逃跑﹗你真的想死嗎?﹗」肥崔扶起其他人後,見我還是愣住不動,不由怒聲急道。
真的該走了…那兩個人的事…還是遲下再管好了…
我立定決心,跟隨著肥崔等人的步伐,向著瑞隆樓的後門奔去。
「嗚嗚啊—嗚嗚嗚—」
身後的喪屍也聲嘶力竭地追逐著我們。
肥崔率先走到閘前,急不及待地在通訊欄裡輸入密碼。
其他人已經在門前等侯。
「快點啦﹗殤影,有幾頭喪屍在你背後﹗」陳錦誠急呼著向我揮手。
我不甘落後,不消幾個衝步就跑到門前。
「肥崔﹗你輸入好密碼了沒有?牠們快來了﹗」陳錦誠焦急地搖晃肥崔的肩膀。
「閉嘴﹗密碼…幹﹗我被你這麼一搖…我都忘了密碼了﹗」肥崔憤然甩開陳錦誠的手,抱頭道。
「大門密碼是五三四零,記好了﹗你……」我剛說出密碼,肩上一緊,馬上感到肩膀被人抓住了

媽的﹗
我想也不想,一個轉身的同時,將手中利刃刺入喪屍的心臟。
「嗚咽—」
被刺中的喪屍慘嚎一聲,帶著不甘的眼神向後倒去。
「嗚啊呀呀—」
眼見身邊的同伴倒下,幾頭喪屍怒叫著向我衝撞過來。
與此同時,通訊欄「登」了一聲,示意大閘已被解鎖。
「大閘開了,我們趕快進去﹗」肥崔打開閘門,高聲叫道。
眾人也焦急如婪地衝進去。
我見狀,連忙拔出暗影,同時使力將軟倒的喪屍推向屍群,阻撓牠們的衝擊。
「嗚呀呀—」喪屍倒山傾海的撞擊就這樣被我分化瓦解,牠們低吼著,重整旗鼓,準備再次衝撞
過來。
「快﹗快進去﹗」肥崔把閘門關至一道隙口,急道。
我霍然轉身,像一枝箭般的鑽進了大堂。
「砰」大閘也在同一瞬間關上。
「鐺、鐺、鐺」
「嘶嘶—嘶啊呀—」
外面的喪屍怒然嘶叫,不住地用肩膀撞上堅實的閘門。
「快﹗我們快乘坐升降機上去﹗」肥崔大急,即時跑到升降機門旁,對著開門鍵按下去。
我也隨即走到升降機門前。
仰上一望,在顯示屏中,升降機正從三十一樓緩緩下降。
那緩慢下降的速度幾乎可以與蝸牛 美,差不多是每三秒才下降一層。
「該死﹗遇上如此緩慢的升降機真是倒楣極了﹗」肥崔破口大罵,手上不斷地按動開門鍵。
「冷靜一點,現在喪屍還未攻進來﹗」張楠平聲安慰。
「但是……」
「夠了﹗這玩意怎麼也能拖上一陣子吧﹗就算把其他喪屍也引來也算了﹗」古龍不耐煩地道。
「有了這個,你或多或少都有點安全感吧。」他淡淡一笑,從褲袋裡取出了一柄手槍,遞給了肥
崔。
「把你的手槍給我?那你自己怎麼辦?」肥崔驚問。
「這點你倒不用擔心,我自己原先也有一把。」古龍淡淡道,又從褲袋裡取出一柄手槍。
「升降機現在下降到二十三層,看來不用多久就到了。」我提醒道。
話雖如此,可是誰知道我們還能撐到多久?
現下,屍群的攻勢更加猛烈了。
在牠們當中,有不要命的喪屍猛地將頭顱向門邊的玻璃撞去,將之泛出一段段的裂紋。
亦有喪屍用利牙咬嚼薄弱的玻璃。
「滋、滋、滋」
「不知道我們能否撐過去?」老弟神色不安,憂心沖沖道。
「你也想活命吧?﹗即使撐不過去也要撐了﹗」張楠冷然回道。
「肥崔,你知道怎樣開槍吧?」古龍問道。
「你不是不知道我是幹什麼的?我是警衛,怎會懂得開槍呢?」肥崔哭笑不得。
「這很簡單,你只要扣動板機,朝著喪屍的頭部開槍就行了。」古龍瞄準外面的喪屍,作了個示
範。
「好的,我明白了。」肥崔點頭。
「啪…勒…咧 」
突然,大閘傳來一陣巨響。
我立即向著聲音來源望去。
乍見之下,大閘的玻璃已然崩裂,玻璃碎片撒落地上,幾頭喪屍跨過裂口,踏上滿是碎尖的地面
,淌血而行。
那痛苦中帶著憤怒的模樣更為自身平添了幾分凌厲。
「他們來了,開槍﹗」古龍先發制人,瞄準一頭正欲向他撲咬的喪屍,撲然開槍。
「砰、砰、砰」
那頭喪屍還快來不及發出一聲慘叫就一命嗚呼,大片的鮮血及腦漿迸爆而出。
「嗚嗚…嗚嗚…」
及後,兩頭喪屍怒吼著向古龍撲去。
「去死吧﹗」肥崔大喝,扣動槍支的板機。
「砰、砰、砰、砰」
肥崔連續擊中了兩頭喪屍的腿部,讓牠們暫時失去活動能力,只能伏在地上張牙舞抓起來。
「崩咧—」
「嗚嗚啊—嗚嗚呀—」
但是,有更多的喪屍在閘外圍堵,牠們一邊怒吼,一邊各自撞碎其餘的玻璃,讓防線的缺口進一
步擴大。
「我們…現在怎麼辦?」老弟驚惶失措。
「還能怎麼辦?當然是趕上前幫他們忙,難道坐在這裡等死嗎?」我反問,隨即衝上前,與肥崔
兩人排成一行,以協助他們清理還來不及擊殺的喪屍。
「肥崔,我來支援你們。」我道。
「好啊。」肥崔答允。
「小心別被喪屍咬了,小子。」古龍淡然一笑。
「錦誠,我們也去幫忙吧。」張楠扭首望著陳錦誠,提議道。
「好的,這是我們份內的事。」陳錦誠舉起他的大砍刀,奮然上前。
「等等…那我該幹什麼?」林向東楞了楞,問道。
「你就負責做天文台吧。」我回首看了他一眼,淡然說道。
「啥?做天文台?」林向東愕然。
「他的意思是叫你擔任監視升降機上落的工作。」陳錦誠笑道。
「哦,沒問題。」林向東點一點頭,仰上一望,大叫:「哇,現在已經到第十二層了﹗」
「看來危機很快離我們而去了。」張楠感概道。
話音剛落,一頭身型壯健的男喪屍帶著一干喪屍從閘門缺口裡跨身而入。
那頭喪屍有一半的臉塌下,裡面墨黑色的血管閃閃爍爍,儼然是一道倏然閃動的電光。
至於另一邊臉,猩紅色的獨目時不時在我們身上游走,就像挑選美味的食餚一般,讓我們寒意倍
生。
還有一點,牠有一條極長的爛舌,爛舌長得可以吊在下巴下,又可以一時間將爛舌縮回口中,伸
縮自如。
牠竟然是…我們之前在富景商場門前遇到的半面喪屍﹗
他媽的,又是那個煩人的喪屍﹗
忽然,我心中一懍,因為半面喪屍最終將目光鎖定在我身上,並發出暴怒的吼叫聲。
「吼——」
難道牠還記得我曾經在牠的舌上刺了一刀?
下一刻,牠驀然伸展長舌,帶著腥膩臭味的爛舌直接向我捲來﹗
我看準時機,在長舌捲上頸部之前,毫不忌諱地抓著牠的爛舌,向下一刺。
「嗚嗚—嗚啊—」半面喪屍發出一聲慘嚎後,猛地抽縮爛舌。
啊…怎麼?
我楞了楞,一時間沒想到牠的舌頭也可以如此有力,整個人像磁石一般被半臉喪屍拉扯過去。
與此同時,牠張開血口,露出鋒利的牙刃,準備將我連皮帶骨地吞下腹。
眼看自己全身受制,離半面喪屍的牙刃越來越近,爛透的喉嚨看得越來越鮮明……
「切」
突然,扣在身上的束縛解除了,我身下一沉,摔到地上。
「噹啷」
地上傳來一陣金屬撞擊的聲音,定晴一看,只見陳錦誠的砍刀刀柄朝天地躺在地上,旁邊還躺著
一條酒膩腥臭的舌。
哦,原來是陳錦誠找了個適合的角度,及時將砍刀扔出,把卷纏著我的爛舌削了下來,救了我一
命。
「嗚哇哇—嗚哇—」
大量黑血從半面喪屍的斷舌處流出,牠跪倒在地,痛嚎連天,雙手捂著失血過多的傷口。
「嗚嗚—嗚嗚啊—」
同時,屍群的陣列翻然而動,牠身旁的喪屍見首領受傷,立刻向我怒衝過來。
要跑就要趁現在﹗
我瞥然轉身,向著肥崔等人奔跑過去。
「砰、砰、砰、砰」
「嗚嗚嗚嗚—」
槍聲接連響起,地上倒下的喪屍也愈來愈多。
可是由於槍聲的關係,外面愈來愈多喪屍聞聲而來,在閘外堆塞的喪屍難計其數。
很快,我跑到肥崔等人的防線。
「阿弟,還有多久升降機才會到站?」我急匆匆問道。
「讓我看看,現在…升降機去到第四層,我想不用三十秒就到了,哈哈﹗咦﹗等等…怎、怎麼升
降機停在四樓了?﹗」老弟先是一副笑瞇瞇的模樣,但隨即又一副驚訝得說不出話來的表情。
「什麼,停在四樓不動?他奶奶的,我們快頂不住了﹗」肥崔大驚,隨即又向前方開了幾槍。
「砰、砰、砰、砰」
幾頭正俯身而入的喪屍被子彈擊中,向著後方屍群一倒,暫時止住了屍群的攻勢。
肥崔說得不錯,面對來勢洶洶的屍潮,我們的防線已然越退越後了,快要退到另一邊的閘門。
「崩咧咧—」
難道是……
身後忽然傳來一陣玻璃撞裂的聲音,我心弦拉緊,驚然回首。
卻見前方的閘門不知何時已有一大群喪屍圍攏著,牠們分別排成幾條陣線,最前面的那一行喪屍
齊頭並進,一致用頭顱狠狠撞上脆弱的玻璃。
一旦有喪屍撞破頭顱或被玻璃碎片插入頭顱,下一批的喪屍立即補上,繼續毅然用頭顱撞上玻璃

因此,在喪屍有條不紊的攻勢下,才加上原本前閘有些損壞,前閘很快就失守了,玻璃全然碎裂
,已然有幾頭喪屍試著鑽身探入。
「我們後方也有喪屍逼近,前門已經失守了﹗」我臉色發白,驚駭道。
「該死的,難道我們真的要命葬這裡嗎?」肥崔顫聲道,眼裡閃爍著一絲絕望之色。
「別灰心,生命滿希望,前路由我創,凡事沒有絕對的﹗」陳錦誠引用那誤人子弟的垃圾廣告。
「真的有希望了,升降機又開始動了,到三樓、二樓,耶﹗」老弟歡欣鼓舞道。
「嗚嗚嗚嗚—嗚啊嗚呀—」
前方後方同時響起喪屍的狂嚎聲,各方喪屍一同湧入面積不大的大堂,就連跪在地上痛嚎的半面
喪屍也徐緩爬起身,向我們步步逼近﹗
我們就像一堆正被機器壓縮的廢鐵,逼切之心不言而喻。
「前門後門都破了,喪屍都湧進來了。」陳錦誠驚道。
就在此時,升降機響起了悅耳的「叮噹」聲,同時打開了那逃生的出口。
噢,謝天謝地﹗
我在心中歡呼。
「升降機到了,我們快走﹗」老弟大喜,連忙衝進升降機裡。
「天啊,這遲來的升降機總算到了﹗」張楠驚喜道,也走進升降機裡。
「我們也該進去了,肥崔﹗」古龍收起手槍,向著升降機走去。
「嗯。」
隨著肥崔的應許,我、陳錦誠與他一併走進升降機裡。
「嘶—嘶嘶—」
外面嘶聲不斷,無數喪屍向著我們湧來。
我靠,這麼多喪屍湧來,這升降機必定「超載」。
我見狀,立時按下關門鍵及三十七樓鍵。
「吼呀呀呀—」
半面喪屍怒聲吼叫,也許是因為牠知道升降機門一關就追不上我們,牠竟然…竟然伸手探入口裡
,「滋」的一聲,一片黑血從牠口中噴出,牠居然硬生生把自己斷剩的爛舌扯了出來。
「吼啊呀呀呀—」
接著,牠怒吼一聲,在關上機門的一刻,憤然將爛舌向我扔來﹗
「快蹲下﹗」肥崔高聲提醒。
雖然被爛舌扔中未必會有什麼嚴重後果,但如此噁心的喪屍殘骸還是避而遠之比較好。
所以我立刻蹲下身子,避開了嘔心的一擊。
「躂」的一聲,帶著腥臭氣味的爛舌落在我的身旁。
我「呼」了一聲,鬆了口氣,享受著危機過後的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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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好你避開了,不然我想這幾天內沒有人敢近你身,哈哈﹗」陳錦誠瞧了地上的爛舌一眼,哈
哈大笑。
「去你的,要是我中招了,我第一時間就近你身。」我啞然失笑,捶了他一拳。
「剛才真的好險,若果升降機遲來一秒的話,我們都成了喪屍腹中的蟲了﹗」老弟仍有餘悸道。
「不過,總算能回家好好休息一下了﹗」肥崔仰頭望住在顯示屏不斷跳動的數字,笑道。
「對,我要回家舒舒服服地泡一個澡,洗去這難聞的血腥味。」張楠點頭笑道。
三十四樓…還有三層就回到我家了﹗
我內心一片安寧。
「噹嚨—」
忽然,整部升降機震動起來,我一時沒有防備,失去重心,雙腳向地跪去。
連忙扶緊扶手欄杆,讓自己重新站起來。
「搞什麼鬼?升降機壞了嗎?」我驚道。
「好像是的,你看,顯示屏的數字都停著不動了。」老弟指著顯示屏,驚惶道。
「該死﹗怎麼每次都遇上這種事﹗」張楠氣急敗壞地捶了升降機的外牆一記。
「冷靜一點,你再這樣,升降機不壞也給你捶壞了﹗」古龍按著他的肩膀。
「殊,我有法子。」我作了禁聲的手勢,取出暗影,湊近機門,一下子對著中間的空隙插了進去

「來,幫個忙,我的左手傷了,無法使力。」我單以右手緊著暗影的柄。
「好的。」陳錦誠湊了過來,把手指伸進空隙,抓緊門邊,幫忙撐開升降機的門。
在我倆的合力下,升降機門微微拉開一條隙縫,可以隱隱窺見外面的走廊。
我湊臉過去,眼球零距離貼近門隙。
外面的走廊鮮血滿地,幾具人體殘骸躺在地板上。
「外面怎樣?安全嗎?」肥崔開口問道。
「安全,只有幾具屍體躺在外面,也許我們可以從走廊的後樓梯走上三十七樓。」
話音剛落,一張腐朽的臉龐忽然在我眼前閃現,那雙血紅的眼眸與我對視著。
緊接著,牠毫無預兆地張開血口,原本只有指頭般小的鋒牙因近距離的凝視下,佔滿了整個視野
,鋒利的牙刃就此印向我的眼球。
嘩,好巨大的牙啊﹗
我嚇了一跳,登時向後急退,同時抽出夾緊門隙的暗影。
「哇,林殤影你耍我嗎?一聲不吭就把門關上,哇哇,還好我的反應敏銳,不然我的手指都被夾
斷了。」陳錦誠滿面叫苦,摸著紅腫的手指,又對其吹了幾口氣:「呼呼,我的手指邊被摩擦得又
紅又腫了。」
「抱歉。」我真誠道歉。
「咦,哥,剛才你幹嘛縮得這麼快?」林向東問道。
「這還用問嗎,一定是影哥看到什麼嚇人的東西吧。」張楠對老弟的提問嗤之以鼻。
「是的,我剛剛差點被一頭喪屍咬掉眼睛。」我不禁再次為自己的命大感嘆。
「嘩,哥你……」老弟還想扯談下去,但話不及半就被不耐煩的古龍打斷了。
「夠了,既然這條路不行,那我們就走另一條路吧。」古龍說道。
「這主意不錯,但我們有其他路可行嗎?」張楠先是贊同,後又提出疑問。
「當然有,你瞧瞧我們的頭頂是什麼?」肥崔笑道。
我聽後,大感奇怪。
「天花板罷了,對我們逃生有什麼用?咦…不會是想我們通過升降機槽爬上三十八樓吧。」我先
是一臉困惑,恍然大悟後又感到一絲驚詭。
「沒錯。」肥崔點頭。
「你傻了嗎?我們怎樣從升降機槽爬上三十八樓?徒手嗎?」張楠冷笑。
「上去你就明白了。」肥崔賣了個關子,對著天花板並不堅固的欄框開了幾槍。
「砰、砰、砰」
欄框碎裂,碎片撒了下來。
「我先走,信不信由你。」肥崔促狹一笑,仰上一跳,抓著欄邊,爬上了升降機頂。
「好吧,我想我們是瘋掉了。」陳錦誠自嘲一笑,也跟著肥崔爬上去。
「鐺、鐺郎」機門忽然傳來一陣怪異的聲音,我定神一看。
只見機門被拉開一條細微隙口,從隙口可以看到一雙血手正用力抓住隙邊,意圖將其擴大。
「看來我們不走也不行了。」張楠苦笑,爬了上去。
「哥,你不上去嗎?」老弟驚問。
「當然上,但你先上吧。」我答道。
此時,機門的怪響更甚了,門隙也被拉得更大。
「那我先上好了。」老弟爬上升降機機頂。
「砰—」
古龍朝著血手開了一槍,門隙登時消失不見。
他見狀,默不作聲地爬上機頂。
正當我打算爬上機頂時,升降機門卻再次傳來怪聲。
我一扭首,卻驚見升降機門不知怎的被打開了,走廊不知怎的冒出了十幾頭喪屍,牠們像一群餓
透了的狼一般,搶先恐後地向我衝來。
我心中一慄,頓時以平生最快的速度向上一躍,同時抓緊框邊,急速爬上升降機頂。
肥崔等人急忙拉著我的手肘,助我爬上升降機頂。
「謝謝、謝謝。」一個使力,我爬上升降機頂,連忙向肥崔他們道謝。
「你險些又沒命了,影哥。」張楠望著底下嘶聲此起彼伏的屍群,驚嘆道。
「現在我們連唯一的退路都沒了。」陳錦誠歎道。
「沒有退路,但有進路。你們不妨看看上面。」肥崔笑言。
我聞言,仰上望去,只見上頭一道耀眼的光芒投射下來,把機槽中的黑暗沖散不少,仿佛一顆在
黑暗中閃爍的明星。
那道曙光對我們來說,不僅有指引明路之用,還帶給我們一種希望,對生存所渴求的希望﹗
「那…那是光明的出口﹗」我又驚又喜,但隨即黯然下來:「可是我們要怎麼上去?」
「古龍,借你的電筒給我。」肥崔接過電筒,向前一照,竟照出了一條通往各層升降機口的樓梯

「你…你怎麼知道這裡有條樓梯的?」我驚得啞口無言。
「別忘了我是幹什麼的,我在你們學校擔任保安之前,還到幾間商業大廈、住宅大廈當過警衛,
跟大廈的升降機維修員混得很熟,由此得悉不少機槽都有這種設計,為的是便利被困在升降機的
人逃生,這下,終於大派用場了,哈哈。」肥崔笑得合不攏口。
「我服了你了,肥崔﹗」我愕然。
「那我們爬上去吧。」肥崔率先爬上機槽間的樓梯。
我們也隨即跟上。
一路上,沒有言語,大家都默然向前爬行,唯獨我暗自叫苦,因為我的左手受傷了,不能太過使
力,在爬樓梯的過程中,我的左手一抓緊堅實的樓梯就痛得難以忍耐,所以我只好時不時用左手
手肘借力而上。
值得慶幸的是,在「希望之光」所帶來的動力下,我很快就結束了這痛苦的爬樓梯之旅,終究爬
到了光芒終點。
由於我爬在最後,光芒終點究竟有什麼,我也難以看清。
借著肥崔的口述,原來光芒的終點是來自三十七樓的走廊上的燈光,這說明了三十七樓的機門打
開了,令光線得以射入黑暗的機槽。
這到底是什麼原因導致機門打開?我百思不得其解,索性不思索下去好了。
就在此時,肥崔竟說看到走廊有二十多隻喪屍正撕裂著一名中年男人的屍身,有的扯掉頭顱,有
的扯裂左右手,有的扯著下體,有的更從肚臍裡強行扯取一條又一條的長腸,長腸如花灑般爆出
的血液,灑遍整條走廊,走廊的地板由原本的啡黑色霎時染成血紅色。
我聽後,心中大驚,有這麼多喪屍在回家的路上阻擋住,怎樣回家呢?
除非能用火把牠們燒個一乾二淨。
隨即我想到了一個好方法:把肥崔從便利店拿取的伏特加,用包裝的布條塞在瓶口裡,點燃,然後
拋向屍群就一了百了。
我把方法說了給肥崔他們聽,他們一聽之下,大喜,便連忙施行。
透過肥崔的口述,我得知了放火後的情形。
「劈啪」喪屍堆即時陷入一片火海,霎時間,幾枝汽油彈亦隨後扔出,使原本的火勢更為旺盛。
「嗚嗚…嗚嗚…」十幾頭喪屍頓時烈火焚身,痛嚎大叫,甚至倒在地上痛苦掙扎。
「小心,快避開。」肥崔急喊。
此時,頭頂忽然一熱,一頭全身冒火的喪屍向我們撲跳下來,我驚得連忙單以右手抓緊樓梯,半
個人吊掛在半空之中。
由於左手受傷、右手長時間使力已然變得疼痛難耐,我感到快要抓不住樓梯,向著機槽墮去了。
「可以上去了嗎?」我急道。
「可以了,火頭已然熄滅了。」肥崔首先爬上地面。
繼而,其他人也爬上了地面。
太好了,終於可以回到家了。
望著走廊三十七樓的標籤,我在心中淚呼,以右手為主力、左手為助力抓住升降機槽,並用左腳
跨上機門的邊。
豈於手上一滑,我失去支柱,整個人向後墮去﹗
「殤影﹗」在我前頭的古龍反應最為敏銳,連忙伸手抓住我的肩膀。
噢,不﹗﹗﹗
古龍終是慢了一拍,我的肩膀在他指間滑過。
我背部一涼,向著深不見底的黑暗深淵沉沉墮落﹗
「哥﹗」
「殤影﹗」
「影哥﹗」
耳中盡是肥崔等人的急呼,眼前卻一片黑暗。
不,嚴格來說,還有那道曙光。
只不過那道曙光現在離我愈來愈遠,由原本伸手可見的距離變得難以捉摸,仿佛生存的氣息離我
愈來愈遠。
我感到我的生命正在一點一滴地流失。
不,我不要就這樣死去﹗我還要復仇﹗
我不斷伸手摸探著周圍,試圖找尋可以抓握的東西。
不,我的手不夠長﹗
我霎時取出暗影,用暗影刮著機槽的牆壁,以減低墮落時的衝力,間接抵消一部份的傷害。
「噹咧—」機槽不斷響起金屬摩擦的聲音。
我突然意識到底下有一部升降機待著,要是能避免頭部撞上重物,我很可能會逃過一劫﹗
想通後,立時以左手手肘護著頭部。
快要到底了﹗
我在心中暗呼。
雖然明明看不清楚底下盡頭,可是我卻感受得到,很奇怪。
「砰」的一聲,一種難以想像的痛苦傳了過來,接著我就陷入了無邊的黑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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