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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別過來!不希望她有任何損傷的話就照我的說話去做!」
        我完成全沒有想到,我竟然會做出這種行為;更加沒有預料到,我現在做出的這個舉動,接下來將會為我帶來一連串,與我那種猶如過街老鼠般艱辛的生活截然不同的人生。
       
「狂妄的傢伙!知道你現在正在挾持的人是誰嗎!?堂堂高貴的公主殿下豈是你這等賤民能胡亂觸碰的!識趣的便快放開公主殿下!」
        「閉嘴!我的要求並不多!給我一點兒食物和清水、還有金錢,比起公主的性命而言,不是很過分的要求吧!?條件達成後我自然會把她還給你們!」
        現時,我正在以一片用石頭砸碎的玻璃的碎片,抵在一名看起來年齡與我相若,但身份和我卻完全是兩個世界的她,那條纖細的脖子上。
       
        「(對不起讓妳受驚了,我向妳保證,我不會傷害妳的,妳只要稍微忍耐一下便好了。)」
        沒錯,事實上我根本沒有絲毫要傷害她的想法,只是我已經走投無路,沒有別路可尋了,我非得這麼做不可。
        「(嗯,我相信你……)」
        然而,她卻稍稍低下頭,雙頰微微泛起紅暈。對於有機會威脅她生命安全的我,毫不慌張,毫不懷疑,甚至是毫不厭惡我般,輕聲地作出回應,給予我完全的信任。在那一剎那,她的善良確確實實地觸動了我的心靈。但是,現在卻不是為之而迷惑的時候。
        「怎麼了!還沒決定答應與否嗎!?你們的小公主要死了也沒所謂嗎?」
        我感覺到臉頰邊緣正有一滴汗水緩緩落下,那是在等待護衛們的回應,現正處於精神狀態非常繃緊的情況,我不禁流下的冷汗。
        這樣的我一邊催促那些手裡拿著配刀的護衛們,一邊作勢要刺向身為人質的公主那細小的脖子,緩緩退到牆邊靠著。
        護衛們從我挾持公主時,一直把刀子置於胸前,刀峰往我對準,不敢輕舉妄動,但也沒有半點要妥協的意思。
        這算哪門子的護衛,真的在猶豫要棄公主於不顧嗎?這種時候應該要以要守護的重要人物的安全為優先考慮吧?
       
「(啊,對了……!)」
        「(怎、怎麼了…?)」
正當我準備構思下一步該怎麼辦的時候,被挾持在我懷中的公主,像是想起什麼般輕聲說道。這使我不由得再流下點點冷汗。
「(要食物和金錢的話,這裡有哦。出門前母后讓我帶在身上的~~)」
她彷彿要扭轉氣氛般,轉用輕鬆的語調對我說道,同時把頭轉側,使我看到她泛著紅暈的純潔笑容。
「(唏~~蘋果~~)」
然後她便伸手進挽在右手上那個由藤條編織而成的籃子中,隔著蓋在上方的白色布料,盲目地左翻右找,露出像是發現了什麼的開心表情後,便從中取出了一顆較她手掌稍大的紅蘋果。
對哦!我初時的目標不就是為了搶這個籃子嗎?因為事敗後護衛便立刻圍了上來,一時慌了的我因而忘記了。
她拿出了蘋果後,我二話不說地用挾持她的手以近乎搶的動作,從她的手上奪走,並將之收在破破爛爛的斗篷中,為免露出破綻,持「刀」的手亦不忘時常抵在她的脖子旁。
「(接下來是金錢對吧?你等等哦。錢布袋~~裝著錢幣的小~~布袋~~♪)」
雖說是相信我,但明明正被我當成人質,卻還能哼出歌來,真是毫無緊張感的奇怪公主。
「(謝謝了,有點奇怪的公主殿下。)」
接過那個她從籃中取出的,漂亮精緻的粉紅色小布袋後,我在她耳邊低聲細語,然後便輕輕推開懷抱裡的她,再用盡全力往外逃走。
「人、人家一點也不怪啦……!」
公主微微鼓起腮子,略帶不滿地說道,但我沒有空閒時間再去理會她。
「既然目的已經達成,她就已經再沒有利用價值了。按照約定,把她還給你們吧。」
我一邊逃跑,並把話丟給那些護衛。
「公主殿下安全確認,不要讓那小鬼給逃走了!」
護衛們在公主脫離我的魔掌後,行動亦隨即迅速起來。真不愧為成年人,速度方面我果然較為遜色,不到一會兒便繞到我的逃走路線的前方,進行攔截。
但是,這種連公主也保護不好,輕易讓我靠近她的角色根本不算什麼,在艱辛的環境下逼迫出來的技術,可是不容小覷的。
我懷著無比的自信,以細小的身驅作為優勢,從護衛們之間的縫隙高速左穿右插,就這麼輕而易舉地穿過了,毫無難度。
哼,真是易如反掌,訓練不足啊,訓練不嗚||!?
正當我轉過頭以嘲笑的神情望著被我甩在背後的護衛時,頭部處卻突然被某種力量重重地施壓,直接被壓在地上,蘋果和錢布袋便在我被壓倒的同時從斗篷中跌出,布袋跌在不遠處;蘋果則越滾越遠。
啊啊……一瞬間我便明白到底是什麼回事。這就叫「驕兵必敗」吧……何等失態……!竟然會犯上這種低級的錯誤!看來我並不像自己想像般成熟。
整個身體被壓在地板上動彈不得的我,眼眶邊緣可看見,一名同樣身穿護衛裝束的傢伙,以半跪的姿態一手按著我的後腦,一手配刀指著我的腦袋。
嘖……!氣數已盡了嗎……?早知道會變成這樣,當初就不會做出這種高風險高回報的行為了,竟然對嬌小的公主下手。
基於剛才一直處於緊張的狀態,無暇思索,什麼也不能做的現在,反而能靜下心來回想||
公主還真是可愛迷人。相信將來會為迎合「公主」這個高貴的身份而繼續留長,那稍稍過肩,飄逸著陣陣芳香,閃閃生輝的金黃色柔順短髮、富有彈性的雪白嫩肌、標緻的面孔、清澈動人的甜美聲線。
數年後,長大的她勢必會更加燦爛,更加奪目吧。
…現在想什麼也沒用,一切己成定局,已經夠了。反正也算是盡力活過,碰觸到凡人伸手難以觸及的,小公主的玉驅;嗅到生平難以嗅到的,公主那柔順髮絲的香味。沒什麼可以讓我留戀了,僅僅是這樣我也經已心滿意足,把這天說成是我有生以來最幸福的一天也不為過。我甚至認為,即使要我就這樣迎來終結,也應該不是什麼壞事吧。
並不是要放棄抵抗,而是覺得一切也變得沒所謂了。我緩緩地閉上雙眼,默默等待死亡的到來迎接。
「小鬼,為你的愚昧無知而懺悔吧。」
        我可以聽得一清二楚,刀子被高高提起的聲音。相信在下一個瞬間,我已經不復存在於這個世上了吧。
       
        「請給我住手!」
        但是,制裁之刃卻遲遲沒有落下,應該說是聽到落下的刀刃,在千鈞一髮之際於極近的距離停了下來。而且是被一把由不遠處傳來而清澈響亮的聲音在剎那之間制止了。
「但是,公主殿下……!」
閉上雙眼並伏在以塊塊長方形大石塊拼砌而成的街道上的我,聽到了護衛感到疑惑的話語,以及從地上傳來,逐漸接近的微弱腳步聲。
「請放開他吧。」
略帶稚氣但卻是杉杉有禮的說話語調。
「但是……」
應該是負責壓著我的護衛不禁感到擔憂,即使是公主的請求,但這個要求在旁人看來,就是像給被壓在地上的我一個機會重新挾持她。
儘管那名護衛應該是一副不情願的樣子,但還是感覺到貼在我後腦上方的手離開了。
「你的名字是?」
我維持伏在地上的姿態,稍微抬起頭,看見服飾上沾有應該是從我身上而來的污垢的公主,正跪在坐我的正前方。她低下頭來,臉帶微笑並歪著頭,以她那晶瑩剔透、色澤亮麗而充滿水分的碧藍色雙眸,注視著我。

「……愛德華……愛德華.雷蒙德…」
        她的善意、她的純真、她的美麗,都使我難以正視,我把臉轉過一旁,逃避她那溫柔的視線,並回答她的提問。
「愛德,要不要來當我的僕人…?」
「啥?」
眼前這位嬌小公主,帶著微笑平淡地用暱稱稱呼伏在地上的我,並且說出了令人難以置信的問題。
「…我是說,要不要來當我的僕人?」
在我懷疑自己是不是幻聽的時候,依舊掛著笑容的她,像是不許我抱有懷疑般,面對著我再次說道。
「公、公主殿下…!請不要開這樣的玩笑……!」
隨後從我的背後傳來了一把推斷是中年男子的緊張發言聲。
「嗯?小哈,我並不會拿這種事開玩笑哦?」
「但、但是……!」
「扣分。」
「誒…?」
「保護不力,明明這麼多護衛守著,但我卻還是很輕易地被挾持了。」
「真、真是萬分抱歉!屬下罪該萬死!」
聽到面露笑容的公主帶著點責怪語氣的說話,下一個瞬間,地板上便傳來了微微的震動感。看來那位「小哈」現在是極為慌張的伏在地上。
「開玩笑的啦。反正沒有損傷,這次便原諒你好了。」
公主露出了有點調皮的笑臉。
「小哈想要反對也可以,不過請你讓母后來跟我談吧。」
「是,屬下明白了……!感謝公主殿下的大恩大德!」
就對話看來,小哈已經完全輸掉了。
「好了,我們回城堡去吧。」
公主把視線放回我的身上,並友善地伸出了手。她的好意,我是應該要接受的,但是||

「這樣,真的好嗎……」
不只是那位「小哈」,連我都想阻止她這個缺乏深思熟慮的決定。我們是生活在兩個不同世界的人,我們所屬的世界猶如是「天」和「地」般那樣遙遠。對我來說,「公主的僕人」這個職位實在是過於奢侈,若是當無良富商的下僕倒是在可接受的範圍裡。而且,還有更重要的一點||

        就是我曾做出挾持她的行為。雖說不是存心要傷害她,而她亦看似理解我的想法,但是在我貿然衝上去挾持她的舉動,相信只少在那一剎那,的確使她受驚了。所以不應該把這樣的我留在身邊。
公主是凡人高不可攀的存在,凡人以下的我更只是能望而卻步,不,甚至連「觀望」這種動作都不應被允許的我,只要靜待在黑暗的角落裡便好了,更別說要成為她的僕人,走進那座世人夢寐以求的豪華居所,那是身為賤民的我永不允許的進入的「神聖領域」。
「不答應的話…就會死翹翹哦……」
眉頭微微皺起,公主一臉擔憂地望著我說。
「……」
這顯然不是她對我的恐嚇,而是因為我做出了對國家大逆不道的愚昧行為而招致,我應該承擔的後果。
我的確是做好了死亡的覺悟,我不畏懼死亡,而我也應該再沒有可以留戀的事物||

理應如此。

但是,看來並不是那樣。

我……還想多看一下她的美麗。
從我被壓在地上回想並細味的那一刻,不,從我打算以她為(搶劫)目標的時候,我想我已經被她迷倒了。
現在甚至想要去守護她的善良,想留在這個心胸廣闊的公主殿下身旁,用她拯救回來的性命,為她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這是我看著公主的笑臉,不禁溢出的,最為真摰,絕無虛假的真實心情。

「若公主殿下不嫌棄的話,從這一刻起,請讓我待在您的身旁,守護您的一切,直到永遠。」
我由伏在地上的姿態轉為半膝下跪在她的跟前,低頭向她表明我的意願,並宣誓死忠。

「嗯,就拜託你了。」
公主很滿足地點了點頭,以非常滿意的表情回復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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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Ⅰ
       
在一條白天時無時無刻都是人來人往,人聲鼎沸的大街道上,某兩座屋頂呈三角形狀的房屋之間,那個被人們稱之為「小巷」,終日不受陽光照射,一遍黑暗且略為潮濕的地方,就是我||愛德華.雷蒙德的居所之一。
        沒有固定的居住點,四處為家的我,只要哪裡有小巷,哪裡就有機會看見我的身影。而我現在處於的地方,是位於這個城鎮正中心的地標,噴水池附近的小巷。這個小巷因為有非常好的地理優點,成為了我最常駐守的據點。
        身穿污穢且非常破舊的連帽斗篷,是我的特徵。那件斗篷是我一年四季之中唯一的衣著,所以我非常珍愛它。
        幾處穿了洞的帽子,蓋過我污黑得不能看清原來髮色的灰黑色頭髮,同時也遮掩住我的外貌。
       
        基本準備已經完成,今天也要一如以往地在旭日初升的明朗清晨裡,出外進行「狩獵」活動。
       
        這次被我盯上的目標是,和我所在的小巷處於相反的方向,位於噴水池另一旁的店舖,是一間專門販賣面包的店,聽聞名字是「法蘭克面包」。
        之所以要用「聽聞」一詞,因為沒有讀過半點書,目不識丁的我只能從別人的對話裡頭得知情報。
       
        新鮮出爐的面包大概都差不多是這個時候就烤好吧。我把食指放在唇下,在心中測量。
        今天的作戰方案名為「新方式!新鮮面包搶奪戰!」。
        其實面包新鮮與否根本無關重要,但店主捧著新鮮出爐的面包時,應該是最佳的襲擊時機,一手捧著跌在地上就不能要的東西,不可能會毫不顧及手上的面包而惘然追上來。
        在難以確保食物供應的情況下,採取一些低體力消耗的攻擊方式才是最佳的策略。
        綜合懂事而來無數次的經驗,計劃出有效的方案並從中選取出該次作戰最好的方案,才能將行動的成功率推至最高。
        決定好這個策略後,現在須要的是等待。耐心等待店主取出出爐面包折返走進店舖前的一刻。
        觀察結果使我得知,製作面包的地方往往是店外附近的另一處。店主一定要從那裡取貨並運送其回到店子中方可以開始營業。
        雖然我已經有襲擊那家店的經驗,但是使用這種手法還是第一次。
       
        噹啷。
       
        在嘈雜的街道對面,依稀傳來了鈴鐺的聲響,這是店舖的門打開時必定會發出的聲音,使我從思想之海中將注意力轉移至到那裡。
        看見的是一名看起來略為肥胖的男子,推開門從店裡走出來,並往一旁慢條斯理地走去。
        如我所料,他現在應該是前去提取剛出爐面包,這樣的話,我只要等待他回歸的時刻便好。
        我一直目不轉睛地注視那家店的門口。
過了一陣子,雙手各捧著一盤被面包裝得滿滿的盤子,那名男性總算是沿著離去的路線緩步歸來。
        在遠處觀察的我理解到,時機已經成熟。
       
勝負成敗,只在一瞬之間!
       
        赤裸的小腳板,和石磚鋪成的地板產生點點磨擦,以作加速。我壓低身子,在人來人往的人群中左穿右插,簡單地從人群中穿過,剎那間便到達了噴水池的另一邊。
        當他察覺到我的存在時,我已經來到了他的正下方並露出:「是我贏了。」的笑容。
        我提起右腿並往上使勁朝他其中一只手上的盤子起踢。受到衝擊的盤子,其盛載著的,熱騰騰的新鮮面包頓時四散於半空。
        有見及此,我即時一躍而起。一口咬著一個面包,雙手亦各捧一個,然後在著地的同時立刻拔腿就跑。
        很燙很燙很燙!新鮮出爐的面包非常的燙,我不禁鬆開口,面包就這樣從口中落下,雙手亦燙得忍無可忍,把它們拋到半空之中。接著,拋起,再接著,三個面包就這樣不斷繞著圈子,輪流被我拋上空中。
「滾蛋||!你這小偷快給我站住!」
後方傳來了大聲的咒罵,但我毫不在意,並逃進了小巷中。
        作戰大成功。這次的收穫,好好善用的話應該能捱個三五七天,是我現時為止,有史以來收穫最為豐富的一天。只少,今明兩天也絕對不用為膳食而發愁,計劃能如此順利地進行,得到意料之外的良好結果,使我藏不住心中的喜悅,不禁嘴角微微上揚。
       
                Ⅱ
       
        現在還是大清早,正確來說現在才正式算是早上,我把溫度稍微下降的面包撕開一小塊,放進口中咀嚼嚥下,並將剩下的面包收納在斗篷中。
        在小巷探出頭來,反復進行多次的確認,確保「法蘭克面包」的店主不會追上來後,我便悠閒地走出小巷,往大街走去。
        順著街道一直走,不清楚東南西北,總之就是沿著熟悉的道路,向城外的方向走,走到這個城鎮的邊緣,城牆的附近,旁邊有一大遍翠綠的草地。我走到樹蔭處,並躺下乘涼。
        這裡是我最喜歡的地方,綠油油的嫩草非常柔軟,樹蔭會替我擋下刺眼的陽光,躺在那兒實在是一大享受。
再加上,樹葉隨風晃動,發出「唦唦」聲響;飛鳥振翅高飛的聲音;停留在樹枝上高歌的鳥兒,林林總總的自然景色融為一體,組成一隊自然的樂團,成員們演奏出動聽的天然交響樂。
        每當我有餘暇時,便會來到這裡,閉上雙眼,靜靜地躺在樹下,享受著這幢的一切。鳥語花香更猶如人間仙境,這裡彷彿是一切一切的自然美麗集合於一身的「樂園」,一待便會不自覺地渡過了大半天。
       
        不知何時,不知不覺之間,在大自然的懷抱之中進入夢鄉的我,如夢初醒的時候,已經幾近黃昏。
        在剛才的時段裡,我做了一個夢,一個偶爾會出現,我非常希望它天天出現的美夢||
        和樣貌不詳,但從環境來看,應該是我父母的兩人,一起和樂融融地生活的夢境,是我一直憧憬的理想生活。
        然而,這只是個虛無縹緲的夢境,當醒來的時候便會發現,那些無比幸福的光景,全部,全部都是一片假象。
        即使如此,我,還是對夢見這樣一個現實得不到的家庭溫暖而感到滿足,打從心底感到開心。
       
        橘黃色的天空,以及因為陽光照耀,被染上和天空顏色相近的建築和街道,還有朝著夕陽振翅遠去的雀鳥,這樣的景色亦別具一番風味。
        除了維生而進行的基本偷竊行為外,便沒有事情可做的我,天天都觀望著相同的景觀,但即卻百看不厭,是我最享受,最能放鬆的時刻。
       
        在我剛懂得人情世故的時候,就遭連名字也不知道,樣貌也沒有印象的父母狠心地拋棄在街頭,可能是出於那小小的羞惡之心,留下了一片面包給我充飢。
        從那天起,即使我再年小,即使我再不情願,也不得不明白一個道理,明白要生存下去就必須不擇手段的道理。這是孤單一人生存的法則。
        話雖如此,但我不至於會去做那些殺人放火等很殘暴的事情。不過,就算如此,說自己不是不擇手段的人,也只會是五十步笑百步。
        而活下去所必須的,不是讀書識字,所以我沒有去學,也沒有能力去學,從日常之中不斷聆聽別人的交談,使我的語文能力也有一定的水平,必要時用來欺騙別人,也是個好技能。
        但是,平常沒有人會跟我溝通就是了。
        和別人比起來,我無疑是非常骯髒.這樣的我,基本上沒有人願意、沒有人敢於靠近;身為孤兒的我,沒有可稱之為「朋友」的人。
        即使我走近去,以友善的態度嘗試搭話,也只會被罵「滾開!你這骯髒的東西!」
        反正自己也明白自己的處境,早就已經習慣成自然,說實話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即使是獨自一人,我也有能很好地活下去的自信。
        收拾好心情,從草地上站起,雖然怎麼樣也還是很髒,我仍是用雙手拍拍身上的破舊斗蓬,去掉附在上方的枯葉,踏上歸家的路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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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逐漸昏暗的天空,人漸稀疏的街道。

我回到位於城鎮中央那個在噴水池附近,「屬於我的」小巷的時候,天已經黑得差不多了。
        我從斗篷中取出今天早上吃剩的面包,撕下一塊稍大的以作果腹,然後靜待夜幕低垂,黑夜的來臨。
       
        深夜的到來,懸掛在天上的繁星閃爍不斷,圓月明亮地高掛,夜裡的街道在星光的映照下,透露出它的輪廓。
        與早上熱熱鬧鬧,熙來攘往的情況不同,晚上的街道鴉雀無聲,空無一人,有的只是噴水池默默噴出的流水聲音。夜間的城鎮彷彿被寂靜完全籠罩、支配,甚至可說是安靜得使人不寒而慄。
       
好吧。
        但是對我而言,這正是我一直等待的時刻,黑夜降臨於世的現在。
        在了無人煙,宛如化為一座死城的時間裡,我悄悄地從永無見天之日的小巷中步出,緩緩地走近城中央的噴水池。
        走到中央時,發現早上遭我突襲的面包店門前,有數個無人問津,跌在地上的面包,看來沒有人來清理。
        我走近去並打算將它們全數拾起,收藏以備不時之需。
「汪嗚……」
旁邊傳來了奇怪的聲音,於是我往聲音的方向看去,看見一只四腳動物,好像是稱為「狗」的生物。
「怎麼了?你想吃嗎?」
「汪。」
看來是了,因此,我把才剛拾起,那個整天待在地上,無人理會而變得有點髒的面包遞給牠,牠便馬上跑上來咬著,狼吞虎嚥。
「哈,相信你也過得很艱苦吧?」
我笑著並輕輕撫摸牠的腦袋,牠則像是明白我話中的意思般,以細小的叫聲回應。

陪伴了牠一會,我便離開牠,事實上也不是離開很遠,只是回到我原來的目標,往噴水池走去。
我走到了噴水池的旁邊,用不太乾淨的雙手盛起了些許池水,並遞到口中徐徐喝下,重複數次後,便從斗篷中取出面包,放在圍住池水的圓形石欄上,再把斗篷從身上脫下,整齊地摺疊好,同樣地將它放在石欄上。
沒有了帽子的遮擋,參差不齊的污黑長髮便原形畢露。因為沒有好好整理,只是隨便塞進斗篷裡,四散的亂髮看起來非常多,甚至遠大於我本身,長長的瀏海更遮蓋了我半邊臉。
跨過石欄,踏進略為冰涼的噴水中,我開始洗滌滿是污垢的軀體。
讓其他人看到我擅自用池水沖澡的話,肯定會因為弄污池水而遭到譴責和懲罰,但懲罰是小,因為要逃走實際上並不是什麼困難的事,但讓什麼人看到赤裸的身軀就真的不妙。不僅會感到不好意思,接下來更會便得無比麻煩。所以才會選擇於夜闌人靜的時候才出來沖澡。
全身上下基本上都洗滌過後,剩下的就只有凌亂不堪的長髮沒有正式進行洗刷。幾乎長及腳跟的長髮髮尾部分略有沾過池水,但其餘的部分還沒有。
我將全身趴在水中,並開始浸洗那長長的頭髮,用手柔柔地反復揉搓,污垢一點一滴地,慢慢被池水沖掉,原來的髮色漸漸浮現。
亮麗的銀白色的正是她的本體,髮絲在月亮和星群光芒的映射下,即使在黑夜裡也能綻放出光輝。
       
        自從入冬以來便因為過於寒冷的關係,完全沒有洗澡。天氣開始回暖的現在,用涼快的池水洗刷身子真是一大樂也。
洗澡過後,雖然濕著身子穿起衣服來會不太舒服,但沒有可替換的衣服,這樣也是沒法子的事。既然如此,我索性把破舊而骯髒的斗篷也浸到池水裡去搓洗一番,然後把它輕扭,盡可能把水分擠出,再把濕淋淋的它穿在不斷滴下水滴的身上,回歸絕對的黑暗中。
       
        這就是我每天一直過著的日子。雖然艱苦,但也不是不快樂,從辛苦中找到的點點樂趣,苦中作樂就成為了我活下去的動力,抱著明天會更好的心態日復一日,年復一年地生活。
       
                Ⅳ
       
        一星期後。

儲備糧食完全耗盡。

間中也有進行偷啊、搶啊,劫啊,來取得一定份量的食物,但現在卻變得半點不剩。
        明明之前有為數九個左右的面包,一天吃一個也能吃一星期有多,加上每隔一、二天也會進行作戰,為什麼?為什麼僅僅一星期七天,就會完全耗盡呢?為什麼凡事先計劃後行動,將可用物資盡可能善用至不能再用的我,會突然遇上這種悲劇的狀況?

||理由是,「萊爾」在我毫不知情的時候把食物全都吃掉了。

為了防止不見,特意放在斗篷裡,為何能在我感覺不到的情況下偷吃了?為何我察覺不到食物少了?真是一個謎。

而且萊爾比想像中還要能吃,明明身體那樣細小……
更重要的是,萊爾在吃掉所有食物後,現在還在我面前用水汪汪的雙眼純真地注視著我……

「不、即使你用這樣我表情看著我……我也……!」
「(注視。)」
「我也……!」
「(注視。)」
「…好吧……下次再這樣我就真的生氣了哦……」
我無力地垂下肩膀,露出無奈的笑容說道。
「汪~~」
可惡!這種眼神是犯規的吧!好吧,既然大家同病相憐,我原諒你好了……只有在吃的時候才會過來裝順的混帳傢伙……!順便一說,「萊爾」是由我替牠命名的。牠就是在一星期前的深夜裡,我遇見的小狗。

總之就是這麼一回事。現在我非得盡快實行作戰不可。

正當我要尋找可下手的目標人物或店舖時||

一名與大街上的其他人不同,身穿非常華麗而蓬鬆的服飾,踱著小步的小女孩在我面前經過,手上挽著用白布蓋著的籃子。
經驗告訴我,籃子裡面一定有載著食物。要說為什麼我這麼肯定的話,因為我曾見過,載著面包的籃子跟現在看到的是一個模樣。
她身後不遠處有數名腰間繫有刀鞘的人,看來是她的護衛。加上看到大街的人都非常恭敬地向她問好,看來她只少是個貴族。
但就我的所見所聞裡,貴族大多不會有護衛跟隨,所以我認為,她一定是比「貴族」更高級,更尊貴的人物。
伴隨著這樣想法,我的腦海在一瞬間浮現出一個身份,與那樣的她適合不過的身分||高貴無比的公主。
       
好了,怎麼辦呢?要以「公主」為目標嗎?對方有為數五人左右的成年人護衛,我方戰力僅有一名小孩(硬要說的話,還可以附加一只能冀望有作為,大概成不了戰力,非常貪吃的小狗),就字面上看來,勝算小得近乎沒有。
若要攻擊就得盡可能避免戰鬥,一向以高速逃跑為主的偷竊行為,我連一個護衛也未必鬥得過,更不要說是五人同時夾擊了。能採用的只有從沒有防守的正面進行高速突擊,然後在被追上前逃離現場。
但貿然在前方進攻,在接近的時候很易便會被發現,說不定在伸手接觸籃子以前就被擋住去路了。
果然還是放棄吧?這簡直是用自己的性命作賭注,被一般人逮到了,最差的狀況也只是會被狠打一頓而已,但被護衛給抓到了可就不只是那樣了,完全是不同的等級,一定會沒命||
       
咕嚕~~

從肚子裡發出了奇怪的聲音,肚子餓了。即使不是以公主為目標,在護衛和公主面前進行搶劫偷竊的行為應該也會招致同等的後果,既然如此不如一開始便選擇危險等級最高,獎賞程度也是最高級的「公主」好了。

但是,問題出現了。

…那樣做的話會不會讓她受驚?她看起來貌似和我同年,雖然正常人突然被攻擊也會嚇了一嚇,但一直受到皇室保護的溫室花朵,會不會因為我的突襲而大受驚嚇?考慮到最壞的狀況,說不定還要挾持她逃走……不對,我沒有武器,怎麼挾持她?
想到這點的時候,我卻突然靈機一動。

……這只是考慮到最壞的打算以求保身的行為,不傷害她便可以了吧?
不不不,這樣說不定會令她心靈留下創傷!
啊啊!真是的!我該怎麼辦啊||!

咕嚕~~

……人在煩惱的時候就會特別餓嗎……?當我雙手抱著頭在內心吶喊的時候,肚子再次發出悲鳴聲。空腹的感覺實在不好受。
…咕嚕。我不禁吞下一口口水。

…好吧…對不起了……希望您不會因此而留下陰影吧……

「公主」被我鎖定了為目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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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啦!玻璃碎裂的聲音。緊接著的是碎片墜地的聲響。

不少人聞聲望去,護衛們也往聲音的來源,他們的正前方,離「公主」不遠處的地方望去,試圖探個究竟。

啪啦!然後位於相反的方向,這次是在他們的背後,再度響起了另一次玻璃碎片的聲音,護衛們如我所料,全都往後方望去。
第二次的只是引開他們的誘餌,第一次才是我的目的。在扔出第二顆小石子的同時,我便已經往第一次的方向,即「公主」的前方那兒起跑,當第二次的玻璃碎裂聲音亮起之際,我便早已彎下身子並拾起地上一小片的玻璃碎片,再將之收藏在斗篷裡頭。維持著壓低身子的姿勢,朝著正在背對我的「公主」,高速奔跑而去。

「公主殿下!危險!」
發出聲音的不是護衛,而是一般市民。
果然,正如我的估計一樣,她真的是公主。
但是現在不是理會「她是不是公主」這個問題的時候了。這種以引開護衛為主要事項的做法,存在著沒辦法使所有人都專注於「玻璃碎裂事件」上的一大弱點,能令護衛們全都移開視線就已經是奇蹟了。撥出去的水已經收不回來,只能硬著頭皮地去幹了。
聞聲的公主隨即轉身,使我往籃子伸去的手撲了個空。
「!」
公主察覺到我了,還露出有點驚訝的表情。儘管如此,現在的我只能前進。我急速收起腳步並且轉向,再朝籃子發動一下輪突擊。
但由於公主以有點慌張的神情和動作退後了一兩小步,不幸的我,屎指尖只能輕輕掠過籃子的邊緣。
兩次的攻擊失敗,使我完全錯過了絕佳的黃金機會,不論是「搶掠」方面,還是「逃跑」的方面。
護衛們已經從鞘裡拔出刀,並圍堵了上來。儘管我認為我有足夠的能穿過他們的防守逃之夭夭,但我不能一無所獲地逃,不然身體會撐不住的。
無計可施的我只好使出最後手段,如果可以的話,我真的打從心底不希望用到這個手段。
我已經沒有退路了,空手而回的話,肚子餓的我即使找到新的目標也沒有氣力進攻,最後只會是孤獨無援地餓死街頭。
為了活下去,有時一定要做出大膽、危險、卑鄙、不擇手段的行為,就像我之前所說,這是孤軍作戰的人,生存必須的不二法則。因為一個人的力量非常渺小,不這樣做就根本沒可能在社會上生存下去。
我從斗篷裡掏出玻璃碎片當作小刀,繞到公主的背後,以身體和一只手臂將她夾在中間,並用拿著小刀的另一只手,將碎片的尖銳處抵在她的脖子旁。

「別過來!不希望她有任何損傷的話就照我的說話去做!」



        要不要來當我的僕人……?這句話不斷在我的腦海中迴響、迴響、再迴響、不斷地迴響。
       
老實說,直到現在我還不禁相信自己的耳朵。

現在是什麼樣的狀況?應該與無憂膳食的生活無緣的我,會遇上這種另人難以相信的事?事態為什麼好像往奇怪的方向發展了?這明顯是我未曾想過、亦不敢去想,無以復加地好的發展方向。
我細小的腦袋裡,裝載著無數的疑問。

為了生存下去而選擇了隨時死亡的決定。
搶劫不遂,唯有挾持公主的我,從公主手上得到目標物品後試圖逃走,最後卻因為一時大意而險些賠上性命。
雖然做好了覺悟,但公主卻從護衛的手上拯救了危害她的我,甚至讓我當她的僕人。
一切也來得非常突然,非常不現實。

對了!是夢!這一定是夢!在現實得不到安穩生活的我,雖然覺得那樣的生活方式也很有趣的我,說不定在心底裡非常渴望這樣的模式!一定是這樣!
我試圖造出一個能令自己接受的藉口。當然也非常希望那個籍口是不容置疑的事實。

「怎麼了嗎?」
當我不斷說服自己這只是一場夢境的時候,位於我前方不遠處的公主,轉過身子向我問道。
身穿一襲破舊裝束的我,位於身穿蓬鬆服裝的公主後方,以及整齊制服的護衛們略前處。我在兩者之間行走著,明顯是非常不搭調。
若然是被押送的話還好,我現在看似悠然自得(實際很迷惑)地走在中間,在不知情的旁人看來,現在這個狀況無疑是非常奇怪的光景。
「不……只是……」
先把「夢和現實」這個問題暫時先擱置一旁,反正一直煩惱下去也不會有結果。但是,我還有另一個憂慮。
「?」
公主側著頭表示不明白,不管做什麼動作,她始終是公主,在每一個細微的動作裡,都彷彿隱含著公主身份的高麗氣質,雖然性格方面不像我擅自想像的公主般那麼文雅,但就是給我一種「她真的是公主」的感覺。
不過,這種想法對眼前的小公主來說好像太失禮了,我甩開這種想法,回歸到我所擔心的焦點問題。
「這樣……真的好嗎……?」
我再次提出同樣的疑問,因為我實在理解不了,以一國公主身份居高臨下的她,作出這種決定的理由。
「妳……公主殿下明明有很多選擇,公主要從『處死』之中救我,應該還有很多方法才是……為什麼非要把我留在您的身邊?」
因為她一臉擔憂地說了||

「不答應的話…就會死翹翹哦……」這樣。

        雖然在宣誓永遠忠誠後的現在,才說出這種話,聽起來就像想要出爾反爾一樣,但心底裡的疑問實在使我感到不自在。
       
        「…不告訴你~~」
        把食指直直放在唇邊,猶豫了一會兒後,公主微笑地說出聽起來似是而非的調皮句子,不願意告訴我真實的理由。
        是用「不告訴你」,而不是「不許你問」。
        雖然兩者好像相差無幾,但就我們兩的身份差異來看,公主完全沒有擺起架子,友善地對待我。雖然我這樣說可能有點自視過高,我甚至認為公主以平等的立場來跟我說話。
        這麼說來,她和哈特先生也好像是這樣的互動。不但用暱稱叫他,還開玩笑地表達出要責罰他。
        在路上,公主曾經簡短地介紹了哈特先生。
全名為「哈特.達爾文」,公主護衛隊的隊長。當公主外出時就會帶同數名的手下在後方保護公主的人,也就是疏於防範而險些使公主遭受毒手(我)所害的失職者,雖說公主並沒有怪罪於他,但他看似在暗地裡不斷自責。
        在公主介紹他時,他還不斷在公主旁邊強調地說:「我不就說了!公主殿下該讓僕人陪同外出,替您拿物品啦!萬一公主殿下真的出事了,屬下可是承擔不起啊!」
        「真是,我不也說了我討厭有個不熟悉的僕人走在我旁邊嗎?」
        公主則鼓起腮子以示不滿。
        總而言之,哈特先生基本上是個盡忠職守的職業士兵。

「是說,為什麼還套著帽子呢?讓我看看你的臉孔好嘛?」
在我想著各種事情時,公主提出了要我露出面貌我請求。
……不對勁,太不對勁了!雖然一直帶著帽子使她看不到我的樣貌是我的過失,但她竟然對素未謀面的我說出要我當下僕的發言!
不久前不是說討厭不太認識的人作為僕人一直走在旁邊嗎?豈止是不熟悉,我完全是素不相識的陌生人哦!?現在這樣很矛盾吧,公主殿下?難道說那只是為了應付哈特先生而說的藉口嗎……       
「…好的,公主殿下。」
無論如何,位於「下方」的我實在不應反駁。我只好以恭敬的語調,有禮地回應公主提出的訴求後,便將雙手放在帽子兩邊的內側,把它向後拉下。沒有了帽子頂端的阻礙,前額上的瀏海便落下,蓋過我的右半邊臉。
先將長度到達肩頭附近位置的鬢髮輕輕抽出,再將亂成一團的頭髮以雙手往外用力撥。因為髮絲那非一般的長度,不這樣做的話便很難從斗篷中出來。
而儘管經過清洗,因為沒有好好晾乾,污物基本上還殘留在裡的斗篷,使髮色再次被污染,它的亮麗再度遭到埋沒。

「……」
不知為何,現場頓時成為沉默的世界,彷彿連時間也遭到凍結。

然後,從頭到尾一直看著事情發展的人們,以及護衛等人||

「…女孩子?」
「不對!」
對著這種發言,在腦袋發出傳遞指令的信息前,我便已經作出了反駁。雖然我還是小孩子,這樣的我說不定在聲線、外貌等地方和女孩子有相似之處,但也用不著如此驚訝吧?真的那麼像嗎……?

        「很酷……!」
        而只有一個人沒有衝口說出認為我是女孩子的發言那就是站在我正前方的公主。她正雙眼發出光芒,雙手握緊放在胸前,興奮地對我說道。
「謝……謝謝公主殿下的贊賞……」
雖然她沒說出口,在她眼裡,究竟她是出於我是很酷的女孩子而出言贊美,還是男孩子?

「小哈小哈!愛德他這樣子很酷哦~~」
既然是用「他」,那麼應該是把我當成男孩子吧?
聽到公主雀躍的發言,哈特先生也微笑著附和公主。

        「(別看公主殿下現在這個樣子,她只有在覺得能安心的人身旁,才出現這種言行舉止,你應該要覺得慶幸才是。)」
經過了短暫的騷動,公主回歸於我前方踱步走著時,像是看到正為公主的言行感到些許不知所措的我,哈特先生便走過來我旁邊並細聲說道。到剛才為止雙方還是敵人,但現在他卻用和善的語氣跟我說話。
        「不,我當然滿懷感激,但這同時也使我受寵若驚。還有就是,為什麼哈特先生也一臉友善地跟我說話?我不久前還在做出對公主不恭的行為喔…?而且公主的決定,您就不覺得奇怪嗎?您們這樣實在非常不妥吧?啊,對不起,一次過問些奇怪的問題……」
        面對著哈特先生,想說的話不禁衝口而出,不斷問了很多問題,當我察覺我時候,只好不斷地向他道歉。
「哈哈哈,那種事情,待公主殿下認為可以說的時候就會跟你說啦,所以不用在意~~不用在意~~」
哈特先生一點兒也不在意我的失言,對於我的疑問,他就發出和其外表很相稱,大叔似的雄壯笑聲,並留下了一段意味不明的說話。
可以說的時候?難道說讓我留在身邊的這個舉動,有什麼超出我能想像,非常不得了的緣由嗎?哈特先生在剛才可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想要阻止公主下這個決定哦?在那之後也沒有跟公主對話,他明白了公主的想法嗎?而且,就算不說公主對我友善的理由,連他對我好的理由也不能說嗎?
「小哈,失職、說壞話,加起來應該有足夠理由把你處死吧?嗯?」
看來哈特先生那雄壯笑聲惹起了公主的注意,轉過頭來,語中帶刺地對哈特先生說道。
「是!不、不是……!請原諒不才的屬下失言冒犯!」
哈特先生再一次五體投地,伏倒在微笑著的公主裙下。

        果然太奇怪了!公主和哈特先生這對組合真是令人難以捉摸……

||在走到城堡以前,我心裡的疑問及擔憂不但沒有減少,反之還不斷增多了……

而經過長長的坂道後,我們終於到達了目的地。

「這……就是公主……公主殿下一直居於的城堡……嗎……?」
站在宏偉寬大的建築物面前,驚訝得不禁張開嘴巴,我完全不敢相信眼前的一景一物。
以前遠處所見,現在近處目睹的,完全不是同一個等級。我甚至有一瞬間懷疑,這等建築是屬於這個世界的嗎?並不由得再次在心裡質疑:「我不會真的在做夢吧?」
但是受到這等威力的衝擊,沒有不醒來的道理,而且我也不認為會夢見自己未曾見過的景色。
所以我很快便發現,這些現在映入我眼簾,不斷衝擊著我腦袋的壯麗景色,一切都是現實。

「公主殿下回城了!」
哈特先生以他雄厚的聲音向著城堡大喊。
然後,隔在河的對岸,伴隨著「咔啦、咔啦」的鐵鍊環環相碰的撞擊聲,巨大的木門徐徐降下,「踫」一聲便成為了通往城堡唯一的橋樑。
        公主率先走到化作橋的木門之上。
       
        「走吧,愛德。」
        她朝著我再次伸出她的小手,並對我說道。
       
「是,公主殿下。」
我在門前抹去緊張的感覺,抬頭挺胸,帶著自信地回應公主,走進了我一生都難以進入的「神聖庭園」。

||就是這樣,我的『未來』被她帶到這裡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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