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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後由 yinghey 於 2018-4-15 21:12 編輯

情如絲風似剪

十七 結痂的傷痕

  健航不辭而別,任誰都啞口無言。最緊張的是胡菲,連電話都快要罷工,他依然不接。正值暑氣天,咖啡館生意太好,老闆幾乎天天坐陣,好不熱鬧。詩恩寄情於工作,雖然小安都察覺她動不動會看未曾響過的手機,眼楮裡幾帶著半點失落,但總不會主動起來,讓對方清楚知道自己的想法。

  旋旋反而收到健航的信息,卻無從告訴詩恩。應該說,他們正在玩捉迷藏,明明記掛著對方,卻死要面子。胡菲卻老實不客氣,有事無事都在她面前提健航,詩恩聽到不但無反應,更隻字不提。應勳來時,總會坐到最前的位置,能夠清楚看到櫃檯那邊的情況。然而有次他坐在健航專坐的角落,詩恩卻煩躁不安,著他調到別處,在桌子上放上「留座」的牌子。有時候客人太多,老闆有意安排那個位置給客人,詩恩怎樣都不讓。沒辦法,也就放點雜物去,無謂惹來話柄。

  轉眼間,發生無數事情的暑假終於都落幕。

  在遠方的蘇家別園,豔陽高照下的農舍總有健航的身影。歸來以後變得沉默,除了晚上溫習時間外,他一個人不是待在農舍,就是趕市集,對所有事情置若罔聞。有好幾回挖壞了蕃茄,氣得連周邊完好的都砸壞,若東看見這種情形心中有數,連忙聯絡上輝賢才了解事件。

  天氣悶熱的夜晚,健航輾轉反側,起床到廚房找點吃的,恰逢唐管家也在。那個平日酷得嚇人的中年女人,竟然懂得煮東西。他在廚櫃處找來找去,唐管家便從冰箱取出西餅給他,沒接就算,還一副不屑的嘴臉。唐管家竟然笑了,於是拿著它邊吃邊煮麵。

  端上兩碗麵條,配料擺得十分細緻,令健航眼前一亮。那一口人間美味,瞬間給他吃光光。唐管家反而細嚼慢嚥,比他更懂得享受和欣賞。不過這傢伙並非省油的燈,趁他快吃完時,出奇不已的端出一塊蛋糕,健航差點把麵條噴出來。

  「唐管家,蛋糕請您收回吧!我真的不想看到!」

  「不!您要試試,我做的。」健航對著栗蓉蛋糕不知如何是好,閉上眼晴吃了一口,馬上吐出來,「不好意思,我做不到。」她以為蛋糕變壞,試吃一點,卻十分美味。

  「少爺,甜點是您的強項,不就是個女的,就搞到連這本領都丟光?」

  「唉!今次回去總覺得哪裡怪怪的。她做的甜點比我更好,沒讓人失望。看她忙著工作的身影,我們彷彿缺少了甚麼被隔離著。直到有個男的常常蹓躂咖啡館去找她,我就氣回來。」唐管家一把蛋糕塞進他嘴裡,嫌他囉嗦。

  「好吃嗎?」幾經辛苦才全部吞下去,其實味道不錯,只是蛋糕出現便想起詩恩,更難受。

  「唐管家,沒想到您會做得一手好菜。」

  「少爺,有很多事情您都不知道。」聽她這樣說,他不自覺展露笑容。

  「回來之後不曾看您笑,看來我這些食物很有價值。」她把碗裡的湯都喝完,續說:「您還年青,當然把當前所擁有的看到最重要。不過,面對轉變,人就要懂得適應,要學習。就如您的女朋友,她為了愛要接受多大程度的改變呢?我想,您這脾氣一鬧,其實她會更難過。」

  「但她不相信我的話,明知道那個男的不懷好意,她都繼續接觸他。」唐管家在笑,健航感到此外:「原來您笑起來更好看啊!為甚麼平日裝這麼酷?」

  「人在異鄉,難免要這樣才能工作。」

  「和藹一點都不行嗎?」

  「人善被人欺,何況我是異鄉的管家?正如我剛才所說,有很多事情,您是不知道的。套在您女朋友的情況上,工作,就是身不由己。」

  另一邊廂,皙盟在枕邊跟若東說:「今天跟式航打聽,說健航跟丫頭吵架。」若東正經地聽著,只讓他訴說:「丫頭在咖啡館打工,連太君都樂在其中。你還記得姓江那戶人家嗎?沒想到那個男不男,女不女的小孩現在成為醫學生。健航為著那個人跟丫頭冷戰。」若東托著腮子細想舊鄰居江家的片段。

  「太君常常跟江家奶奶吵架,天穎常常都穿到像個女孩,我還記得很清楚,沒想到這段緣份沒斷過。不過這樣下去也不行,我要跟他說說。」
  
  「管不著啊!這個臭小子的脾氣倔到不鬆口,逼死他也不會說,你無謂插手了。」

  「該不是你又在搞甚麼鬼棒打鴛鴦?」若東靠前來,皙盟舉起雙手喊冤:「我才沒時間做無聊的事。」

  「那該怎麼辦?我可不想失去詩恩這個好孩子。」皙盟倒有一計,「你試探一下,說要收丫頭做乾女兒,看看健航有甚麼反應。」

  那天中午下雨,健航提早回來,順道在家吃飯。席間若東跟他說:「你的事我都知道了。既然你跟詩恩有緣無份,小媽覺得挺可惜。所以呢,我想收她做乾女兒,當不了媳婦,也多個女兒陪在我身邊。」健航一聽到這消息就不停反對:「不行!誰說我們分手啊?」

  「江天穎不是力追詩恩的嗎?反正你都回來這裡,不就等同認輸了啊?」其他人都等著他的回應,卻沒有。

  「只顧吃飯,即是小媽說中了。」健航馬上丟下筷子,一臉不服的。

  「聽小媽說,打個電話,跟詩恩好好談。」健航不置可否,若東又補一句:「多個乾女兒疼真好!」

  「不打!您也不許!」他說完就上樓去,其實在猶疑著那通電話該怎麼開場。

  書店最旺的時候過去了。夕陽西下,金光從玻璃門透射進來,照得四周都閃閃生輝。民偉在門外掃地之際,對面街有夥人在鬧事,對著一個男人拳打腳踢,直到那人倒下才罷手。他叫著閣樓處的炯成顧店,跟寧俊上前看一下。寧俊不看猶可,一看臉色昏沉,不由分說拉著民偉回去,他卻抗衡著:「不行,他傷得很重,一定要幫忙!」寧俊依舊不發一言,硬拉他回店裡,站在門口看他抽搐、昏厥。路人發現了他,於是代為報警送院。

  從寧俊怨恨的目光,一定充滿無數不為人知的過去。民偉不敢多說,炯成卻看在眼裡,拍拍寧俊的肩膊,一同進內休息。民偉跟他對上眼,甚有默契的異口同聲:「今天早點收店吧!」寧俊看看他們兩個,擠出笑容的說:「我沒事,給這種場面嚇了一下下。」炯成深知受傷的人來頭不簡單,還是說:「成叔腰骨不對勁啊,想民偉跟我去看醫生,今天就這樣吧!早點回去陪陪老媽。」

  兩父子一路上都在想著這件事,炯成先開口:「要不跟旋旋說說,或許會有點線索。」民偉卻說:「寧俊都說只是給場面嚇倒,不過是個陌生人而已,無謂把事情鬧大。」其實心裡懷著無限的不安感。

  旋旋看出弟弟滿懷心事,趁寧母睡著才敢問:「你怎麼了,今天老是神不守舍。跟姊說,是不是書店發生甚麼事?」寧俊想了片刻都是搖頭,旋旋就沒追問下去。她跟民偉通了電話,連他都沒有透露,以為自己多疑。民偉卻把這事告訴詩恩,她卻心不在焉的,說兩句便給新的西點作品打斷了。他試吃第一口發覺苦的,馬上吐了出來。

  「你下了甚麼?我第一次吃甜點苦到哭出來!」詩恩以為他開玩笑,吃了半件也吐在地上。推敲之下才想起她將苦瓜汁當成檸檬汁般用。民偉巴不得酸她:「伙頭不在你就心神慌亂,還好是我吃到,要是客人吃了就大件事。不!這東西該給那個無謂人吃!讓他嘗點苦頭!」詩恩二話不說敲他頭殼,「甚麼無謂人?好歹都是我的顧客!」

  「話說回頭,你跟伙頭究竟怎麼辦?」民偉一臉認真地問,她卻支支吾吾,甚至岔開話題:「那你認為寧俊看到那個男人,為甚麼有這樣的反應?」結果你來我往,兩件事都毫無答案。民偉不禁嘆氣,若然健航在身旁,說不定寧俊的問題早就解決,他後悔找著個頭腦同樣不多靈光的詩恩聊事情。

  過了沒幾天,那人又在黃昏時候出現,鼻青臉腫的探頭探腦,似乎在街上找人,直至書店門前停下,當時只有炯成在店面,小伙們都出去拿貨。他開了門,請這人進來。不過他沒有領情,而是一臉驚惶地逃跑,險些給車子撞倒。他無意間拾起地上一張皺巴巴的紙片,反轉一看原來是一幀照片。照片中的背景是一間工廠,門前站著十來人,中間穿著西裝的就是那個男人,旁邊站有一個長者、一個小女孩和一個女人,她還手抱著嬰孩。他們看起來很幸福,跟現實潦倒窘迫的樣子大相逕庭。他們恰巧回來,炯成下意識急急藏起照片。關店時,他取出照片再看,發覺那小女孩跟旋旋有幾分像樣,卻沒有為意面前站著一個人,直至幾滴水點濺到桌上,抬起頭才發現旋旋在流眼淚,嚇得炯成把照片藏到身後。民偉進來時看她淚汪汪,不問究竟抱她在懷裡。炯成揚起照片,使個眼色就離開,民偉收店後陪著她回家,完全不問過剛才所發生的事。

  寧母察覺兩姊弟最近的神情有異,卻沒有一個表示。深夜之時,旋旋跟寧俊在昏暗的客廳聊天。她將當天所注意到的,和今次炯成的照片連結起來,「俊,你見過那個人吧!」

  「別提那個王八蛋!」

  「他在哪兒?」

  寧俊不但沒有回答,想到那個男人便生氣,氣沖沖地回房去。

  民偉回到家裡,炯成把照片遞給他看,「這是那男人遺下的。」民偉一眼認出那個小女孩就是旋旋,一臉不安的,「難道……我猜……那男人便是失蹤的寧爸爸!」

  「可是他甚麼都沒說就逃走,實在沒辦法找出他身在何方。」

  「我有感他會再出現的。放心吧!只差朝夕,總得查個明白,把旋旋一家的心結解開才行。」民偉把照片放在背包裡。

  一大早詩恩忙著開店,應勳第一個進來的。點過餐後,他又試探般坐到角落處,搬移少許雜物都能坐下的。詩恩端著盤子張望都看不到他,聽到叫喚就曉得把他趕到另一桌。

  「江應勳,這邊好坐嗎?你老是塞到那裡是啥意思?」詩恩對他多次的舉動明顯不耐煩。這時候,她的手機響起,也沒注意來電顯示便接了,聽得話筒時應勳又說著:「陳詩恩,如果說我喜歡你,願意接受跟我交往嗎?」

  沒料到這句話嚇壞了她,手機瞬間摔在地上摔散了,話筒另一邊被無情地斷了線也罷,清楚聽著應勳的這番話更是殘酷的。獨在深夜發呆的健航,是心灰意冷,還是應怒火中燒?

  「別鬧了!我不喜歡你!」詩恩撿起散架的手機一臉惋惜,大概隱約聽到剛才的通話是健航,那句「我想你」已跟應勳這番話石沉大海,但她未曾會意到大禍臨頭。

  「我只是說如果,用不著這種反應。」其實心有不甘。她試著裝回手機,但怎樣按都無法重開,應勳從她手中搶過來,說:「別弄了,我賠給你就是!」

  後來詩恩回電過去,但沒有一次成功。即便致電別園,健航竟然拒接,氣壞的地步,二人再沒有來往。她才相信健航的直覺,但不被信任的惱怒沖昏頭腦,分隔異地總在製造麻煩,唯有順其自然。

  不出民偉所料,那個男人再度現身。他總在黃昏時間出現,悖是站在店外閃閃縮縮地觀望。明顯地,他的目標是寧俊。當倉庫的人走出來,民偉察覺到那人已貼著玻璃緊盯著。寧俊回頭看見他,竟然拿出掃帚追打那人。民偉抓緊掃帚,他也停手,低著頭返回店裡。

  「我沒猜錯的話,那是你爸!」民偉開門見山,寧俊沉得住氣,「是,就是那個混蛋!」他憶述,對上一次見面在祖父的喪禮上,他跟寧母一開口就是帛金數目,不管家人的生死。寧母盛怒下把他趕出靈堂,他還是搶走了幾張鈔票,從此消失。也許念在祖父份上,寧家早跟這癮君子恩斷義絕,認定他死去沒兩樣。

  大家很不容易走出陰霾,如今偏偏再遇見,心頭之恨難以平息。

  「民偉哥,這人的事就別管了,如果他再來就趕走他吧!」民偉不敢拒絕,點過頭便工作。

  旋旋正好途經一條小巷,轉過街角便到書店。忽然有人從後掩住她口鼻,不一會昏倒。明明約好民偉跟寧俊收店後吃飯,但手機總是長響沒接,他們料想到意外,於是在附近搜尋,似乎沒有下落。寧俊在小巷發現了一隻鞋,認出屬於姊姊的。這下緊張了,動輒了寧、楊兩家。

  向懷在球場打球,看到衣衫襤褸的乞丐揹著個女生,好奇心驅使下跟蹤他們,走到一處山坡,叢林中隱約見到用鐵皮搭建的破屋。他也真大膽,孤身走上去,不覺意踩到鐵板發出聲響,屋裡飆出一道黑影,原來是那個乞丐逃之夭夭。向懷馬上進屋,抱起女生卻發現時旋旋。因她不省人事,向懷報警求助,也通知了民偉。旋旋沒有大礙,但所有財物已被洗劫一空。

  「書店附近治安挺好,怎麼會這樣?」民偉奶奶這一說,三個男人但笑不語,又互相對望,恐怕心有靈犀,猜著同一目標。沒有敢把經歷向寧母坦白,不過這群雄性動物根本不懂得說謊,一看便曉得有事隱瞞。不過寧母識時務,先照料好旋旋,再追究他們也不遲。她再三跟向懷道謝,他也不好意思逗留,拉著民偉交代幾句便走了。從學長口中得知,「乞丐」揹著旋旋一直走,雖然不知其用意,但似乎無意傷害她。按著他的形容,民偉更肯定是那人。

  事後,民偉跟旋旋形影不離,早料到那人不輕易收手。果然,又現身。他想上前質問,但旋旋攔下,任由他逃走。

  「為甚麼不追?好歹也是親女兒吧!他這樣對你,不應該問個究竟嗎?」旋旋深呼吸壓抑怒意,牽著他走過小巷往咖啡館進發。詩恩端上兩杯水後,感覺氣氛不對便走開。

  「旋,不如這樣吧!那個男人已經找上門,我們也沒理由躲避下去,不如跟阿姨聊聊,由她出面解決這件事!」

  「不行!我不想媽再受到刺激,要解決的話,就由我來承受!」

  「好,無論怎樣都要告訴我,一定尊重你的決定。」

  旋旋尚且記得在破屋曾聽到他的話:「女兒,爸對不起你,這些錢謝了!」也許他已走投無路,碰巧遇見寧俊在打工,想認又不敢認,於是向她下手。她惱的是,缺錢開口便行,竟然自私到連親骨肉的安危都不顧,想到就背脊發涼。

  狹路相逢,那群小混混又找到他,他拚命逃跑,卻毒癮發作,沒力氣。他們抓起他又一輪毆打,雙眼一瞪,口吐白沫便昏死過去。晨光乍現,寧母跟著菜檔的工友們搬貨。打至遍體鱗傷的傢伙勉強走至市場,在寧母前面倒下。她低頭呼喚著,才發現是丈夫,一腳狠狠踢過去,還罵道:「寧才遠,要死就死遠一點,活該的!」工友們對她的行為感到詫異,紛紛退避不敢協助,終究由寧母報案送他入院。

  高三的開始,課堂緊張的氣氛令大家窒息,成績的高低影響著未來的人生,大家都不敢鬆懈。唯獨一角情況不同,三個同學各自煩惱之前的事。詩恩仍未聯絡上健航心煩氣躁,楊氏情侶更是擔心那男人的安危。他們一放學便鳥獸散做各自的事情,昔日空廳的熱鬧亦不復再,大家都盤算著往後的日子。

  又過一周,才遠在書店對面徘徊,給炯成逮到,想逃也逃不掉。看他瘦骨如柴,臉上的傷痕未散,不是欠錢就是欠癮。

  「大叔,施捨點發財錢吧!」炯成送上一個包子,他狼吞虎嚥的吃。吃完還是厚著臉皮要錢,炯成於是說:「想想你的家人,傷透他們的心,何必呢?」

  「給錢不給錢?不給我走了!」炯成不讓,纏到寧俊出來。

  「混蛋!又來幹甚麼?」寧俊一拳把才遠擊倒,引來旁人歧異的目光。炯成隨便丟幾個銅板,把寧俊拉進店裡。

  「成叔,我聽您的,該拿他怎麼辦?」寧俊明白才遠只會得寸進尺。

  「別急,我總要釐清問題,才曉得怎樣做。」才遠是白手興家建立起橡膠廠,年紀輕輕賺到大錢,寧家當時不愁吃穿。可惜好景不長,寧俊四歲那年起,家道中落,欠人一屁股債,才揭發爸爸有外遇,還爛嫖爛賭,破產收場。生意失敗後,大人們想盡辦法清還債務,他卻終日厭世染上毒癮,後來更失去蹤影。家裡的經濟重擔便落到祖父及母親身上,怪不得寧俊如此無情,根本無法原諒這樣的父親。

  那人消失了一段時間,寧家有天忽然收到警局的電話,他死了。這通電話恰巧由民偉接到,正疑惑之際,寧母看他臉有難色便說:「誰打來?該不是警察局吧!」她未曾待到民偉的回應,收拾行裝便出去。民偉一直跟在後面,交代了一下已來到警局。在等候期間,寧母見民偉坐立不安,便跟他說:「人都死了,也不用緊張吧!反正走掉,我也釋懷。」

  「阿姨,對不起!其實我們早就知道寧爸爸的存在。之前他被小混混打,正好在書店對面。寧俊發現後,就要求我保密,不想傷害到您。」民偉歉疚使寧母禁不住笑。

  「傻孩子,阿姨甚麼風浪沒遇過?況且我也碰上他,就在菜檔。唉!一定又欠白粉錢吧!活該!以前真恨不得他死,現在人真的死了,原來心裡面百般滋味。」

  領到遺物,寧母查看一下,發現有幾張相片,是一對孩子年幼時的留影。也許他曾經想家,但也知道作孽太深已回不去,因為真正的寧家早就破碎。

  旋旋和寧俊從母親口中得知消息也沒太在意,大家都似乎習慣他不存在。民偉從相簿得知,很多寧家的照片都有洞,不曾看到才遠的肖像。民偉手中的這張,就成了他唯一曾經生存的見證。他將照片交給旋旋,看一下寧母,打算撕掉時,寧母說:「沒關係,一切都會過去,不用這樣子。我不會引導你們怎麼想,畢竟他還是你們的父親,而且經已死去了。」寧俊取出相架,小心翼翼將照片架起,放到櫃子上,與他們跟民偉的合照並排,來紀念曾經存在的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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